凌晨三點,弟弟的手術排期被人撤了_第8章 8門診說明會安排在上午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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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診說明會安排在上午十點。
院方選了最大的一間會議廳,前排坐媒體,後排坐保安。
宋其遠穿了西裝,沒有穿白大褂。
他站到臺上時,第一句話就把我釘在牆上。
“沈見寧曾參與本院系統建設,後因嚴重違規離職。昨夜,她利用歷史權限制造混亂,影響多名患者救治。”
螢幕上放出我的離職檔案。
原因被截得只剩一行。
違反資訊安全規定。
下面有人開始拍我。
孟太太坐在第一排,眼睛紅腫,手卻穩穩握著話筒。
“我女兒也是病人,憑什麼被她造謠成插隊?”
我沒有搶話筒。
搶來的聲音很容易被剪成失控。
他們今天最想要的,就是我在鏡頭前發瘋。
所以我坐在第二排,把電腦放在膝上,連呼吸都放慢。
宋其遠講得越穩,越像一份提前寫好的報告。
他說急診資源有限。
他說個別家屬不理解醫學判斷。
他說網路情緒不能代替專業流程。
每一句都沒錯。
可每一句都剛好遮住最關鍵的問題。
誰改了佇列。
誰補了備註。
誰收了錢。
我把一個檔案袋放到桌上。
第一個走進來的,是昨晚給我發照片的老人。
他沒有看我,徑直把錄音筆放到工作人員面前。
“我老伴沒自願。”
第二個,是年輕女人。
她懷裡抱著病歷本。
“我媽那臺手術被延後四十分鐘,最後沒人告訴我為什麼。”
第三個,是穿工裝的男人。
他說:“我爸死後,醫院讓我籤息事寧人的協議。”
他們沒有拉橫幅,沒有喊口號。
每個人只遞自己的材料。
這比吵鬧更有力量。
因為宋其遠可以說我報復,可以說網路造謠,卻不能說十七個互不相識的人同時編出一樣的備註。
老人遞的是錄音。
年輕女人遞的是催費簡訊。
工裝男人遞的是他父親死亡後的溝通記錄。
紙張落在桌上的聲音很輕。
一張一張疊起來,卻像把那間會議廳的空氣壓彎了。
會議廳一點點安靜下來。
宋其遠的臉色變得難看。
“這些個案不能說明昨晚的情況。”
我把電腦接上投屏。
“那就看昨晚。”
院外映象雜湊值顯示在螢幕上。
我先放出昨夜的排期摘要。
再放出十七條相同備註的時間分佈。
最後放出宋其遠父親那條被插到第一位的記錄。
每一頁都只顯示必要欄位。
佇列號。
操作埠。
操作人。
簽名校驗。
沒有一個病人的診斷暴露在螢幕上。
宋其遠想扣給我的隱私帽子,第一次扣不下來。
我沒有展示診斷,沒有展示病歷,只展示佇列變化、操作人、時間戳和簽名校驗。
衛健委工作人員坐在側邊,原本只是旁聽。
他看到第三頁時,抬手打斷。
“請院方立即封存相關伺服器和手術排程終端。”
宋其遠說:“這需要內部流程。”
“現在就是流程。”
工作人員合上筆記本。
“紀委同志也在路上。”
孟太太突然站起來,衝到我桌前。
她不是衝著證據來的。
她衝著鏡頭來的。
只要把現場攪亂,今晚又能被剪成一場家屬互撕。
只要我伸手推她,宋其遠就能重新拿回敘事。
我沒有動。
我甚至把手從鍵盤上挪開,讓所有人看清楚。
她撲空的那一秒,反而顯得格外難堪。
她抓起隨身碟,狠狠摔在地上。
塑膠殼裂開,晶片彈出去。
會議廳裡響起幾聲驚呼。
她指著我。
“我看你還怎麼放!”
我低頭看了一眼碎掉的隨身碟。
然後抬頭。
“真的不在U盤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