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弟弟的手術排期被人撤了_第5章 5手術等候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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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等候區外，弟弟的床位被推到牆邊。

護士正給他換輸液袋。

監護儀滴得很急，像有人用指甲刮玻璃。

程錚看了一眼數值，臉色變了。

“顱壓在升。”

我爸抓住他。

“還能等嗎？”

程錚沒有安慰他。

“不能。”

我轉身往員工電梯跑。

“主機櫃在哪？”

“負一層裝置間。”

程錚刷卡帶我進後通道。

電梯門剛開，一輛小推車從專梯口被推出來，上面放著銀色冷鏈箱。

箱子貼著孟知意的腕帶號。

不是救命裝置。

是她指定用的進口耗材。

我看著那隻箱子進了手術專梯，突然明白為什麼宋其遠敢把弟弟往後挪。

不是急診排序。

是有人要把最好的主刀、最乾淨的手術間、最完整的團隊，連同時間一起買走。

裝置間門口，何曼已經等在那裡。

她手裡拿著總閘鑰匙。

“沈見寧，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報警。”

我說：“報。”

程錚刷開門。

何曼猛地拉下旁邊配電箱的開關。

走廊燈暗了一半。

裝置間裡的小螢幕一排排黑下去。

她說：“停電檢修，誰也調不了。”

同一時間，我爸那邊打來電話。

他的聲音發顫。

“寧寧，宋主任讓我籤免責書。他說不籤，予安術中任何風險都沒人負責。”

我閉了閉眼。

“爸，把電話擴音。”

那頭傳來宋其遠的聲音。

“沈先生，這是對病人負責。你女兒現在把醫院系統搞停了，責任必須有人承擔。”

我低頭看自己的陪護腕帶。

腕帶背面有一串閘機離線碼。

那是我當年堅持留下的設計，斷電時也能記錄患者流轉。

我把腕帶貼到程錚的手機NFC區。

離線記錄跳出來。

三點零一，沈予安進入術前確認區。

三點零二，麻醉評估完成。

三點零四，急診綠色流程確認。

程錚看懂了。

他直接撥給院長。

電話接通前，他把弟弟的指標又看了一遍。

“左側瞳孔反應變慢。”

這句話一齣，我爸差點沒站住。

我扶了他一下，自己手心也全是汗。

技術證據能爭對錯。

但手術燈亮不亮，爭的是命。

宋其遠最噁心的地方就在這裡。

他知道我們每多說一句話，都像是在拿予安的時間賭。

所以他敢把所有壓力都壓回家屬身上。

“患者已完成術前確認。現在撤排期造成延誤，不是醫療判斷，是行政干預。”

對面沉默幾秒。

程錚說：“我願意在病歷裡寫明。”

三點三十九。

手術區紅燈亮起。

原主刀鍾柏年從換鞋區快步進去，聲音從門縫裡傳出來。

“沈予安，先上。”

這四個字像把人從水底拉出來。

可宋其遠沒有慌。

他太熟悉流程。

只要弟弟進了手術，他就能把今晚變成一場家屬誤會。

只要證據被清掉，救回來的人也會變成他寬宏大量的證明。

所以我不能只把予安送上手術檯。

我還得讓那張手術檯後面的賬本翻開。

我爸在電話那頭哭出聲。

我卻沒鬆手。

因為宋其遠站在走廊另一端，手機貼著耳朵。

他看著我，只說了三個字。

“清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