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弟弟的手術排期被人撤了_第7章 7上午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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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點,醫院公眾號釋出通報。
標題很穩。
關於網傳前員工擾亂急診秩序的情況說明。
通報裡,我成了因離職糾紛懷恨在心的人。
弟弟成了經家屬溝通後等待更優手術時機的患者。
宋其遠一句名字都沒出現。
最狠的是最後一段。
院方將保留追究相關人員侵入系統、散佈不實資訊、影響患者後續治療的權利。
我爸把手機放下,整個人像老了十歲。
“寧寧。”
他喊我。
我知道他後面要說什麼。
弟弟剛從手術室出來,還沒過感染關,還要住ICU,還要複查,還要靠這個醫院救命。
一個普通家屬,拿什麼和一整套流程賭。
我替他說完。
“你怕他們以後不認真治予安。”
我爸捂住臉。
“我怕我一開口,你們兩個都沒路。”
我沒有怪他。
恐懼不是背叛。
恐懼是他們最熟練的工具。
我一個人坐到樓梯間,開啟舊維護工單。
當年做災備時,院內伺服器之外還有一個院外只讀映象,用來應對火災、勒索病毒和人為誤刪。
上線後,醫院嫌麻煩,把入口藏得很深。
我也差點忘了。
工單編號是DR-ER-0721。
附件裡有一行被摺疊的映象地址。
我點開。
頁面提示需要二次校驗。
我把專案簽收單編號、舊工牌號、離職交接雜湊一項項填進去。
進度條走到百分之九十九時,樓梯間門被推開。
何曼站在門口。
樓梯間的感應燈照著她半張臉,另一半陷在陰影裡。
她沒有再裝急診秩序,也沒有提病人隱私。
她只說:“你以前在醫院待過,應該知道有些事查到底,對誰都沒有好處。”
我把手機反扣在膝蓋上。
“對誰沒有好處?”
她沒答。
我說:“對死在等待裡的病人,還是對收信封的人?”
她往前走了一步。
“沈見寧,別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你弟以後還要複查,還要康復,還要醫生點頭。”
這才是他們真正的刀。
不是保安,不是告知書。
是以後。
我想起公眾號通報裡的那句影響後續治療。
它甚至不用明說威脅。
只要把醫生、病床、藥、複查這些詞放在一起,家屬就會自己學會閉嘴。
我爸會怕,是因為他真的愛予安。
我不能讓這份愛變成宋其遠手裡的繩子。
所以我必須找到院內刪不掉、院外也能驗的東西。
只有證據離開他們的牆,予安以後的路才不會被繼續捏住。
“宋主任說,只要你刪掉網盤裡的東西,通報可以撤。”
我問:“我弟弟呢?”
“醫生會盡力。”
“盡力不是承諾。”
她笑了一聲。
“你要承諾,就別跟醫院作對。”
我看著她。
“你收過多少信封?”
她臉上的笑沒了。
她以為我會猶豫。
可我只看著那扇門,等系統把答案交出來。
手機輕輕震動。
映象開啟。
第一行不是沈予安。
也不是孟知意。
是宋其遠父親的病案號。
三個月前,急診心臟介入,原佇列第三,人工插入第一。
備註同樣四個字。
家屬自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