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弟弟的手術排期被人撤了_第3章 3值班辦公室的門被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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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辦公室的門被關上。
外面是手術等候區的燈,裡面是四個人的呼吸聲。
我爸坐在椅子上,回執被他攥得起了毛邊。
宋其遠把一份承諾書推到他面前。
“沈先生,你兒子的情況我們都理解。”
他放慢聲音。
“但醫院不是隻服務一個病人的地方。你簽了自願延遲,我們可以幫你申請慈善減免,後續康復也會照顧。”
我爸盯著紙。
上面寫著家屬已充分知情,自願等待下一輪手術安排。
下一輪。
這三個字像把鈍刀。
我問:“下一輪幾點?”
宋其遠看我。
“你沒有資格參與醫患溝通。”
“我是直系家屬。”
“你是被辭退的前資訊科員工。”
他把辭退兩個字咬得很清楚。
“你有動機報復醫院。”
我爸的手動了一下。
我知道他怕。
怕我鬧下去,弟弟更沒路走。
怕宋其遠一句話,所有醫生都不敢接這個燙手山芋。
我把手機放到桌上。
螢幕亮著,時間三點二十七。
“我要參加院內晨會。”
宋其遠像聽見笑話。
“凌晨急診晨會是醫務安排,不是家屬申訴會。”
“那就改成審計核驗會。”
我點開雲盤裡的舊檔案。
一張專案簽收單跳出來。
災備系統急診模組交付確認。
甲方簽收人:宋其遠。
乙方實施人:沈見寧。
宋其遠臉色徹底沉了。
“這個模組有緊急只讀核驗機制。“
”涉及危急值和手術排程爭議時,家屬可以申請脫敏核驗,只顯示佇列號、時間戳、操作人和狀態變化。”
何曼立刻說:“胡說,哪有這種流程?”
我看著宋其遠。
“你簽過。”
辦公室裡安靜了兩秒。
宋其遠把承諾書又往我爸面前推了一寸。
“沈先生,現在簽字,手術還有協商空間。繼續讓她鬧,你兒子後面每一步都要走程式。”
我爸肩膀垮下去。
他拿起筆。
我按住他的手。
那支筆離簽名欄只差一釐米。
紙面上已經預填了我爸的身份證號,甚至連家庭住址都打好了。
這不是溝通。
這是趁人最怕的時候,把刀柄塞到他手裡,再告訴他是自己捅下去的。
宋其遠看出我爸動搖,語氣更軟。
“沈先生,你現在籤,大家都有臺階。你兒子還能被照顧。”
我說:“臺階下面是什麼?”
他看著我。
我替他答。
“是予安的死亡討論,是我們的自願延遲,是你們的沒有責任。”
“爸,別籤。”
他眼眶紅了。
“予安等不起。”
“我知道。”
我把手機轉給他看。
螢幕上是舊同事周恕剛發來的訊息。
最終只讀授權已開,十五分鐘有效。
附帶一串六位數驗證碼。
我起身拉開門。
走廊裡,值班醫生、麻醉護士、幾個科室負責人正在往小會議室走。
宋其遠上前攔我。
“你敢把患者資訊投出去,我讓你立刻進去。”
我說:“脫敏。”
我把驗證碼輸進災備後臺。
“佇列號,不顯示診斷。操作人,不顯示身份證。每一條都有雜湊簽名。你要是清白,這就是替你證明。”
小會議室的大屏亮了。
凌晨的晨會原本很短。
急診、麻醉、手術室、醫務處,各報各的床位和風險。
沒人願意聽一個家屬講系統。
可螢幕亮起來後,所有人的視線都被那行紅色刪除記錄拽住。
我聽見有人小聲問:“這不是綠色通道嗎?”
另一個人說:“綠色通道怎麼能手工撤?”
宋其遠回頭掃了一眼,會議室立刻靜下來。
這就是他的權力。
不用解釋,只要讓別人閉嘴。
所有人都看過來。
弟弟的佇列號被恢復成灰色剪影,旁邊是被刪除排期的摘要。
系統彈出確認框。
是否恢復已刪除排期。
我的手指落到回車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