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世的雪，下不到她的春天_第 7 章 雪下得更大了

第 7 章

雪下得更大了。

蘇黎世街頭的路人紛紛側目，看著這個在雪地裡跪下的東方女人。

沈清棠的膝蓋砸在冰冷的石板路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仰起頭，那張曾經總是掛著溫潤笑容、高高在上的臉，此刻佈滿了卑微和恐懼。

“雲錚，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試圖來抓我的大衣下襬，被宋晚意不著痕跡地擋開了。

“我不該把你一個人丟在民政局，不該弄壞你的東西，更不該讓陸星闌穿你的禮服......”

她的聲音哽咽著，語無倫次。

“這一個月，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我一閉上眼睛，就是你不在了的畫面。這套房子裡全是你的影子，可是你不在......”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看著這個曾經用冷暴力和道德綁架將我逼入死角的女人。

現在，她像一條喪家之犬。

“沈清棠，你不是睡不著。”

我冷冷地開口，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格外清晰。

“你只是失去了那個可以隨時給你託底、容忍你所有越界行為的玩偶。你不習慣了而已。”

沈清棠拼命搖頭。

“不是的！我愛你，雲錚，我只愛你一個人。對陸星闌，我只是......我只是覺得他可憐，我想幫他......”

“可憐？”我扯了扯嘴角。

“你覺得他可憐，所以把我的尊嚴踩在腳下，去成全他的可憐。”

“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卻讓你的愛人，看著你和另一個男人模擬婚姻。”

“沈清棠，你的愛，真讓人噁心。”

我的話像是一把把刀子，精準地扎進她的心臟。

她的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雲錚......”她絕望地喊著我的名字，眼淚砸在雪地裡。

“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向你保證，我以後絕對不理陸星闌了。我把他送出國，這輩子都不讓他出現在我們面前好不好？”

我看著她這副卑微的姿態，心裡竟然連一絲報復的快感都沒有。

只覺得無趣。

“晚了。”

我轉過身，走進宋晚意撐開的傘下。

“別再來找我。否則，我不介意報警說你騷擾。”

我不再看她一眼，和宋晚意並肩走向馬路對面的車。

身後傳來沈清棠撕心裂肺的哭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

但她沒有再追上來。

上了車，車廂裡的暖氣瞬間包裹了我。

宋晚意遞過來一張紙巾。

“擦擦雪水吧。”

她沒有多問一句，也沒有表現出任何過度的關心。

這種恰到好處的邊界感，讓我覺得非常舒服。

“謝謝。”我接過紙巾，擦了擦髮梢上的雪。

“不過。”宋晚意發動車子，看著後視鏡裡那個還跪在雪地裡的人影。

“看樣子，她不會輕易放棄的。”

“隨她去。”我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

果然，宋晚意說得沒錯。

沈清棠沒有回國。

她在我公司對面的一家酒店住了下來。

每天早上，我都能在樓下的咖啡廳看到她。

她不再像那天那樣發狂，只是安靜地坐在角落裡，看著我走進辦公樓。

中午，她會託人送來我以前最愛吃的餐廳的午餐。

晚上，她會站在街角，直到我辦公室的燈熄滅。

她不靠近，不說話，只是用這種近乎自虐的方式，試圖證明她的深情。

宋晚意有幾次提議叫保安把她趕走，都被我阻止了。

“不用管她，自我感動是某些人最喜歡玩的把戲。”

我翻看著手裡的檔案，連頭都沒抬。

“她堅持不了多久的。”

但我低估了沈清棠的執念，也低估了陸星闌的厚顏無恥。

就在沈清棠在蘇黎世“贖罪”的半個月後。

陸星闌也來了。

那天下午，我剛從會議室出來，前臺小姑娘就慌慌張張地跑過來。

“陸總，樓下有位先生非要見您，保安攔不住，他在大廳裡鬧起來了。”

我走到一樓大廳。

陸星闌穿著一件單薄的羽絨服，臉色蒼白地坐在沙發上。

看到我，他立刻站了起來，眼眶通紅。

“哥哥！”

他衝過來，直接在我面前跪了下來。

周圍的員工和客戶紛紛停下腳步，投來好奇的目光。

陸星闌抓住我的手，哭得聲淚俱下。

“哥哥，我求求你，你原諒嫂子吧！”

“都是我的錯，是我太自私了，不該依賴嫂子。你打我罵我都可以，但你別不要她啊！”

“她現在每天為了你失魂落魄，連國內的公司都不管了。再這樣下去，她會毀了的！”

我看著他這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他這是想幹什麼？想用輿論逼我妥協？還是想在沈清棠面前再演一齣苦肉計？

我還沒說話，大廳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沈清棠衝了進來。

看到跪在地上的陸星闌，她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