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世的雪,下不到她的春天_第 4 章 沈清棠愣住了
第 4 章
沈清棠愣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不用補了。”
我看著師傅用小鋸子一點點切斷那枚戒指,金屬斷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店裡格外刺耳。
“本來也就是個形式。”我淡淡地說。
沈清棠看著我,眉頭再次皺起。
“雲錚,你是不是又在生悶氣?我都說了會給你買個更好的。”
她走到我面前,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
“星闌也是不小心,你就不能大度一點嗎?”
陸星闌舉著那隻脫困的手,眼淚汪汪地看著我。
“哥哥,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想知道被人疼愛是什麼感覺了。”
他咬著唇,可憐極了。
我看著他們,只覺得疲倦。
極度的疲倦。
“沒事,切了就切了吧。我累了,先回去了。”
我轉身走出珠寶店,沒有等沈清棠的回應。
身後的玻璃門關上,將那些荒唐的爭執隔絕在內。
那天晚上,沈清棠沒有回客臥,也沒有來找我。
第二天,是我們要去民政局領證的日子。
也是婚禮的前一天。
早上八點,我在客廳等她。
沈清棠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從主臥走出來。
陸星闌跟在她身後,眼眶紅紅的。
“雲錚,你先去民政局排隊。”沈清棠一邊看手錶一邊說。
“星闌昨晚受了驚嚇,情緒很低落。我先送他去心理醫生那裡,大概一個小時後到民政局找你。”
我看著她。
“今天是我們領證的日子。”
“我知道。”沈清棠嘆了口氣,“但星闌是病人,我不能丟下他不管。你先去,我保證一定準時到。”
她走過來,輕輕抱了我一下。
“雲錚,這是最後一次了。等領完證,結了婚,我就徹底結束這個脫敏治療。以後,我只屬於你。”
她看著我的眼睛,語氣真誠而堅定。
那一刻,我幾乎要相信她了。
我點點頭。
“好。”
上午九點,我坐在民政局大廳的長椅上。
看著周圍來來往往、臉上洋溢著幸福的準新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十點。
十一點。
沈清棠沒有出現。
我給她打第一個電話,無人接聽。
十一點半,我打第二個電話。
這一次,電話接通了。
但傳來的,卻是陸星闌的聲音。
“哥哥,不好意思啊,嫂子現在不太方便接電話。”
他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得意。
“她在幹什麼?”我平靜地問。
“哦,嫂子在陪我看體檢報告呢。醫生說我最近營養不良,嫂子心疼壞了,非要帶我去吃那家要排隊兩小時的法國菜。”
陸星闌頓了頓,語氣變得無辜起來。
“哥哥,領證這種事,哪天不能領啊。我的身體比較重要,你說是吧?”
電話那頭傳來沈清棠模糊的聲音。
“星闌,你在跟誰打電話?”
接著,手機被拿了過去。
沈清棠的聲音傳了過來。
“雲錚,對不起。星闌剛才在醫生那兒突然暈倒了,我實在走不開。”
她頓了頓,語氣溫和卻殘忍。
“你先回去吧。明天就是婚禮了,領證的事,我們婚禮結束之後再補也一樣。”
我握著手機,指尖已經冰涼。
在這個最需要她履行承諾的時刻,她依然選擇了陸星闌。
她把我一個人丟在民政局,去陪另一個男人吃法國菜。
“沈清棠。”我叫她的名字。
“怎麼了?”她似乎沒察覺到我語氣裡的死寂。
“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了。”
“雲錚,別鬧了行嗎?星闌是真的病了,你作為哥哥,怎麼連這點同情心都沒有?”
她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悅。
“你再等我一天,明天的婚禮,我保證準時到,絕對不會讓你丟臉。”
我看著大廳顯示屏上跳動的紅色數字。
突然覺得釋然了。
三年的忍讓,換來的不過是她一次又一次的底線突破。
她享受著陸星闌對她的依賴,享受著這種被兩個男人同時需要的虛榮感。
她根本就不愛我。
她只是習慣了我的懂事和不吵不鬧。
“好。”我輕聲說。
“這就對了,你在家好好休息,明天做最帥的新郎。”沈清棠滿意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筒裡傳來嘟嘟的忙音。
我站起身,走到大廳的垃圾桶旁。
將手裡捏得發皺的戶口本影印件,撕成碎片,扔了進去。
然後,我撥通了宋晚意的電話。
“我在民政局門口。”
“十分鐘到。”電話那頭的聲音乾淨利落。
結束通話電話,我招手上了一輛計程車,直奔機場。
沈清棠,你的婚禮,留給你的好弟弟吧。
我不奉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