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世的雪,下不到她的春天_第 6 章 在蘇黎世的第一周
第 6 章
在蘇黎世的第一週,我過得前所未有的充實。
宋晚意的分公司剛起步,我作為合夥人,每天忙著看場地、招人、核對業務報表。
沒有做不完的等待,沒有無休止的妥協,更沒有那個總是站在道德制高點指責我的人。
我甚至覺得,連呼吸都變得順暢了。
國內的訊息,我是透過時硯的定時“彙報”得知的。
沈清棠真的瘋了。
婚禮那天,她沒能把我找回去。
面對滿堂賓客,她像個失去靈魂的木偶,站在臺上宣佈婚禮取消。
時硯說,當時底下的議論聲差點把酒店的屋頂掀翻。
大家都在猜測,到底是新郎逃婚了,還是沈家出了什麼醜聞。
陸星闌試圖上去安慰她,被沈清棠一把推開,摔在了香檳塔上。
碎片劃破了陸星闌的手臂,但沈清棠連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衝出了酒店。
接下來的幾天,沈清棠像個瘋子一樣,把我們去過的地方找了個遍。
她甚至去了警察局報案,說我失蹤了。
警察查了我的出入境記錄,告訴她我是合法出境,屬於個人自由,不予立案。
“你是沒看到她那副樣子。”
視訊通話裡,時硯一邊喝咖啡一邊跟我吐槽。
“我昨天在樓下碰到她,頭髮亂糟糟的,衣服還是婚禮那天那套,簡直像個流浪漢。她衝過來抓著我的肩膀,求我告訴她你在哪。”
我端起手邊的紅茶喝了一口,沒有接話。
“雲錚,說真的,我這輩子沒見過沈清棠這麼狼狽。”
時硯嘆了口氣。
“不過那個綠茶男陸星闌是真的臉皮厚。沈清棠都這樣了,他還天天去沈清棠公司送湯,說嫂子現在最需要人照顧。”
我輕笑了一聲。
“這不就是她想要的嗎?有人無條件地依賴她,滿足她的救世主情結。”
結束通話影片後,我走到辦公桌前,打開了一份加密檔案。
那是半年前,我花重金請私家偵探查到的一些東西。
關於陸星闌的那場“情傷”。
我一直忍著沒發作,不是因為我大度,而是在等一個徹底摧毀他們的時機。
現在,時機快到了。
蘇黎世的冬天來得很早。
第一個月月末,我和宋晚意剛談完一個大客戶,從餐廳出來。
天空飄起了小雪。
宋晚意撐開一把黑色的傘,自然地將傘面傾斜向我這邊。
“冷不冷?車在對面,走吧。”
她低聲說著,替我擋住了迎面吹來的寒風。
“不冷。”我對她笑了笑。
就在我們準備過馬路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沙啞到極點的聲音。
“雲錚......”
我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但那個聲音的主人已經跌跌撞撞地衝了過來,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雲錚!我終於找到你了!”
我轉過頭。
眼前的女人形容枯槁,眼眶深陷,眼底全是烏青。
剪裁得體的大衣現在皺巴巴地掛在她身上,整個人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頹廢。
是沈清棠。
她死死地盯著我,眼底閃爍著某種瘋狂的亮光。
“雲錚,跟我回家。我們馬上回國,重新辦婚禮,好不好?”
她試圖用力把我往她懷裡拉。
還沒等我掙脫,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憑空出現,死死捏住了沈清棠的手腕。
是宋晚意。
她眼神冰冷地看著沈清棠。
“放手。”
沈清棠彷彿這才注意到宋晚意的存在。
她看了看宋晚意,又看了看她撐在我頭頂的傘,瞳孔猛地一縮。
“她是誰?”沈清棠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帶著被侵犯領地的憤怒。
“你憑什麼管我們的事?雲錚,她是誰?!”
她指著宋晚意,質問我。
我平靜地看著她,用力甩開她的手。
“她是誰,跟你有關係嗎?沈總。”
沈總。
這兩個字,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沈清棠的胸口。
她倒退了一步,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叫我什麼?雲錚,我們在一起五年了,你叫我沈總?”
“不然呢?叫你前未婚妻?”
我理了理被她抓皺的衣袖。
“沈清棠,我以為你是個體面人。既然婚禮取消了,好聚好散不懂嗎?追到這裡來發瘋,很難看。”
沈清棠的眼眶瞬間紅了。
“我不同意!我沒有同意取消婚禮!”
她突然雙膝一軟,竟然在大街上,直直地朝我跪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