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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黎世的雪,下不到她的春天

作者:羽隹更新:18小時前章節: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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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為了幫我那個恐婚的弟弟脫敏

第 1 章

為了幫我那個恐婚的弟弟脫敏,未婚妻給了他一張婚姻體驗卡。

每週三天,她去他家扮演妻子。

陪他買菜,給他吹頭髮,睡前說晚安。

我第一次介意,弟弟就哭著把自己關進衛生間。

她隔著門哄他,回頭卻皺眉看我:

“他被前女友傷成這樣,你當哥哥的,還要跟他爭?”

這一體驗,就是三年。

直到婚禮前夕,我去試最後一次禮服。

簾子拉開,弟弟穿著我定製的白色主禮服,靠在她身上。

她正低頭,替他別好領口的最後一枚胸針。

看見我,弟弟慌忙站起來:

“哥,我就想知道,被堅定選擇一次是什麼感覺。”

未婚妻把他擋在身後。

“反正還沒正式穿,你別這麼小氣。”

店員拿著確認單走過來,笑著問她:

“女士,禮服肩寬按您今天說的,改成這位先生的尺寸嗎?改完可就放不回去了。”

她沉默幾秒,對我說:

“你最近不是也在健身?”

我看著弟弟身上那件等了八個月的禮服,忽然不想再爭了。

我摘下領結,放在確認單上。

“改吧。”

出了高定店,我撥通婚慶的電話。

“新郎不健身了。”

“婚禮也不要了。”

......

“陸先生,您確定要取消所有的婚禮流程嗎?距離婚期只剩三天,現在違約,定金可是概不退還的。”

婚慶策劃師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透著掩飾不住的震驚。

我站在高定店門外的臺階上,看著深秋飄落的梧桐葉。

“我確定。”

“場地佈置和酒店餐飲那邊......”

“所有的流程全部叫停,違約金我來承擔。”

我平靜地結束通話電話。

玻璃門被人從裡面推開,沈清棠和陸星闌並肩走了出來。

陸星闌手裡還拿著那枚原本屬於我的胸針,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哥哥,你剛才在給誰打電話啊?怎麼都不進去等我們。”

他走下臺階,很自然地挽住了沈清棠的胳膊。

沈清棠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絲審視。

“雲錚,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她的嗓音一如既往地溫潤,帶著讓人挑不出毛病的關切。

“沒有。”我看著他們交纏的手臂。

陸星闌順著我的視線看下去,像是才反應過來似的,立刻鬆開手。

“哎呀哥哥,你別誤會。我就是剛才試禮服的時候絆了一下,嫂子扶了我一把。”

他咬了咬下唇,一雙狗狗眼委屈巴巴地看著我。

“剛才在店裡,嫂子答應把那件禮服借給我做脫敏治療了。哥哥不會生氣吧?”

我沒說話。

沈清棠往前走了一步,擋在陸星闌身前。

“雲錚,星闌的恐婚症最近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心理醫生也說這種情境模擬對他很有幫助。”

她抬起手,想碰我的肩膀。

我往後退了半步,躲開了。

沈清棠的手僵在半空,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一件衣服而已,你之前不是一直很支援他做脫敏治療嗎?怎麼臨近婚禮,反而變得這麼斤斤計較。”

斤斤計較。

三年了,每次只要我表現出一點點不悅,這個詞就會準時出現在她嘴裡。

“我沒有計較。”我看著她的眼睛,“禮服送給他了。”

沈清棠鬆了口氣,重新露出溫和的笑容。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她從口袋裡拿出車鑰匙,按了一下。

不遠處的黑色路虎閃了閃車燈。

“上車吧,我先送你回家。星闌說想去看看外景地的佈置,我等下陪他過去走一圈。”

陸星闌站在她身後,衝我露出一個得意的笑。

“嫂子,不是說好了去江邊的教堂嗎?那裡氛圍感最好了,對我的脫敏治療肯定有幫助。”

“好,聽你的。”沈清棠轉頭對他笑了笑。

我看著他們之間默契的互動,胃裡泛起一陣細密的抽痛。

脫敏治療。

三年前,陸星闌被前女友劈腿,在家裡割了腕。

傷口很淺,連縫針都不需要。

但他卻被診斷出了重度恐婚症和抑鬱狀態。

從那天起,沈清棠就成了他的“臨時妻子”。

她說,這是為了幫星闌重新建立對女性的信任。

我信了。

於是這三年裡,我的未婚妻每週有三天睡在另一個男人的公寓裡。

她陪他做飯,陪他看電影,在他每一個失眠的深夜給他讀睡前故事。

而我,只能在這個城市的另一端,看著他們發在社交平臺上的雙人晚餐。

“我不坐你們的車了。”我收回視線,拿出手機準備打車。

“雲錚,別鬧脾氣。”

沈清棠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沒鬧脾氣。”我看著螢幕上正在派單的介面,“我約了人談點事。”

“什麼事比回家更重要?”

“私事。”

陸星闌走過來,輕輕拉了拉沈清棠的袖口。

“嫂子,既然哥哥有事,我們就別勉強他了。萬一影響了他的正事就不好了。”

沈清棠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

“那隨你吧。晚上我可能晚點回去,你早點休息。”

她轉身走向駕駛座。

陸星闌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沒有了剛才的委屈,只剩下明晃晃的挑釁。

車子從我面前開走,捲起一地的落葉。

我看著尾燈消失在街道轉角,低頭取消了打車軟體上的訂單。

我沒有約人。

我只是不想再坐在那輛充斥著陸星闌古龍水味的車裡。

我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沈清棠婚房的地址。

這套大平層是她兩年前買的,說要作為我們未來的家。

密碼是陸星闌的生日。

當初我問她為什麼,她說:“星闌記性不好,設他的生日方便他隨時過來。”

我推開門,屋子裡安靜得可怕。

客廳的茶几上,還放著一本陸星闌前天落下的電競雜誌。

我走到玄關,把那本雜誌扔進了垃圾桶。

然後走進臥室,從櫃底拖出了一隻黑色的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