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終人散_第九章 9一年後

第九章

9

一年後，我從南川辭職，成立自己的策略工作室。

所有人都勸我穩一點。

只有聞嶼問：

“名字想好了嗎？”

我看著他：

“你不覺得我在冒險？”

他把自己的辭職信放到桌上。

“是冒險。”

“所以我陪你。”

我怔住。

“聞嶼，你現在升合夥人了。”

“沒必要跟我出來吃苦。”

他看著我，語氣認真：

“姜照眠，我不是出來拯救你。”

“我是判斷過你的能力，覺得這件事能成。”

“我想和你一起做成。”

我忽然明白，真正的支援不是居高臨下地說“我養你”。

而是他說，我相信你。

創業比想象中難。

第一間辦公室只有八十平方米，空調漏水，窗簾壞了半邊。

賬上最緊的時候，我和聞嶼對著現金流表坐到凌晨。

我的右手撐不住長時間工作，聞嶼就把會議記錄全攬過去。

但對外匯報時，他從不搶我的功勞。

客戶刁難我：

“姜總，你這手以後還能帶團隊嗎？”

聞嶼當場放下杯子。

“她靠判斷帶團隊。”

“不是靠手腕賣力氣。”

我看著他，胸口酸得發脹。

他總能在我快要習慣性忍下去的時候，提醒我：

我不必忍。

工作室拿下第一筆大單那晚，我們在辦公室吃外賣慶祝。

聞嶼從抽屜裡拿出一把鑰匙，放到我掌心。

“新辦公室的備用鑰匙。”

我愣住。

他笑了笑：

“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把你擋在名單外，也不會有人讓你刷不開自己的門。”

我眼眶一下紅了。

後來，我帶聞嶼回家見父母。

我媽握著我的手，看見掌心的疤，眼淚當場掉下來。

“怎麼傷成這樣，也不告訴家裡？”

我爸在旁邊沉著臉，卻悄悄轉過去擦眼睛。

我低聲說：

“都過去了。”

母親說，蕭澤來過很多次。

帶藥，帶補品，幫我爸跑醫院。

“照眠，媽不是替他說話。”

“他傷你那麼深，我們不會勸你回頭。”

“只是你如果真的不可能，就別讓他藉著愧疚繼續靠近。”

我點頭。

門外忽然傳來蕭澤的聲音。

“阿姨，我不是想逼她。”

他站在院門口，手裡提著藥，整個人瘦得厲害。

“我只是想替她做點事。”

我看著他。

從前我求他陪我回家，他總說忙。

我爸住院那晚，我給他打了十幾個電話，他在陪蘇曼改彙報。

如今他終於肯來了。

可我已經不需要。

“蕭澤，以後別來了。”

“我的父母，我自己會照顧。”

他眼圈慢慢紅了。

“照眠，我真的在改。”

“可你的改變，不該變成我的負擔。”

我牽住聞嶼的手。

“這是聞嶼。”

“我的男朋友，也是我的合夥人。”

蕭澤盯著我們交握的手，最後一點僥倖徹底碎了。

很久後，他輕聲問：

“他對你好嗎？”

聞嶼握緊我的手。

我看著聞嶼，笑了。

“很好。”

蕭澤點點頭，眼淚掉下來。

“那就好。”

他把藥放在門邊，轉身離開。

這一次，他沒有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