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終人散_第七章 7出院後

第七章

7

出院後，我離開了這座城市。

南川諮詢給我發來offer。

職位是高階策略顧問。

獵頭說：

“我們核實過你的專案記錄。”

“姜小姐，你的能力不該被埋在那些亂七八糟的關係裡。”

我到南城那天，右手還不能完全用力。

新公司行政給我發工牌。

上面清清楚楚印著：

姜照眠。

高階策略顧問。

沒有迴避。

沒有遮蔽。

沒有誰把我的名字藏起來。

我盯著那張工牌看了很久。

行政有些緊張：

“照片不滿意嗎？可以重拍。”

我搖頭。

“沒有。”

“很好看。”

其實照片一般。

但名字很好。

那是我自己的名字。

我的新搭檔叫聞嶼。

第一次見面，他把資料放到我左手邊。

“這樣拿方便嗎？”

我愣了一下。

他解釋：

“聽說你右手還在恢復。”

“如果你介意，我以後不提。”

我鼻尖忽然發酸。

在蕭澤身邊，我被要求不斷證明自己不疼。

不累。

不委屈。

不需要。

可聞嶼只是問我，方不方便。

原來被尊重不是驚天動地的事。

只是有人終於看見，你也是會疼的。

第一個專案，我負責核心策略模型。

彙報前，我習慣性把自己的名字往後放。

聞嶼看見後，直接改回來。

“主模型是你搭的，客戶洞察也是你做的。”

“署名就該在前面。”

我下意識說：

“我剛來，太突出不好。”

聞嶼看著我：

“姜照眠。”

“你不用為了顯得不靠誰，就把自己往低處擺。”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扎破我心裡那層硬殼。

我低頭翻檔案，眼睛熱得厲害。

南川沒有人問我和蕭澤到底怎麼回事。

也沒人把我當八卦中心。

我的方案會被認真討論。

我的建議會被記錄進會議紀要。

我的名字會出現在專案通報裡。

不是因為誰偏愛。

只是因為那確實是我做的。

三個月後，我們拿下一個大客戶。

慶功會上，合夥人舉杯：

“這次照眠貢獻最大。”

掌聲響起來時，我沒有退到角落。

我站起身，笑著說謝謝。

右手還會疼。

陰雨天會麻。

長時間打字後，指尖像被細小電流咬過。

可我已經不會再把這些疼藏起來，等一個永遠不會回頭的人發現。

那晚加班，聞嶼給我放下一杯熱飲和一盒護腕貼。

他沒有多問。

只是說：

“你可以慢一點。”

“專案不會因為你休息十分鐘就塌。”

我笑了。

“以前有人告訴我，停下來就會被別人取代。”

聞嶼認真想了想。

“那個人業務水平不太行。”

我怔住，隨即笑出聲。

笑著笑著，眼眶又溼了。

原來離開蕭澤以後，我不是一無所有。

我只是終於不用再為了被愛，把自己壓到塵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