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終人散_第八章 8半年後

第八章

8

半年後，蕭澤找到南城。

那天我和聞嶼剛見完客戶。

走出寫字樓時，蕭澤站在門口。

他瘦了很多，眼底都是紅血絲，西裝皺得不像樣。

看見我，他眼裡猛地亮起一點光。

“照眠。”

聞嶼停在我身邊，沒有插話。

蕭澤的目光落到他身上，臉色立刻變了。

“他是誰？”

我淡淡說：

“我的搭檔。”

蕭澤像是抓住了什麼。

“只是搭檔？”

我看著他，覺得可笑。

“和你有關係嗎？”

他從車裡拿出一個檔案袋。

“這是補償協議。”

“我把你在曜啟的所有專案權益重新核算了。”

“還有期權，我可以轉給你。”

他說著，又拿出一個小盒子。

裡面是兩張機票。

馬爾地夫。

“我重新買了。”

“這次沒有別人。”

“照眠，我們一起去。”

我看著那兩張票，心裡沒有任何波動。

曾經我很想去。

想光明正大地和他站在海邊，拍一張可以發朋友圈的合照。

想讓所有人知道，我不是他的員工，不是他的影子。

我是他愛的人。

可現在，連那片海都變得多餘。

我說：

“蕭澤，過期的東西，補不回來。”

他眼眶紅了。

“我已經公開了。”

“曜啟上下都知道，你是我女朋友。”

“榮譽牆上也補了你的名字。”

“所有欠你的，我都在改。”

我問：

“那天我被圍在樓下的時候，你怎麼不公開？”

他臉色僵住。

“我......”

“公司發聲明說我們不存在特殊關係的時候，你怎麼不公開？”

“蘇曼拿我的方案時，你怎麼不公開？”

“年會讓我讓獎的時候，你怎麼不公開？”

我每問一句，他臉色就白一分。

最後，他幾乎站不穩。

“我錯了。”

“照眠，我只是以為你不會離開。”

多誠實。

他不是不知道我疼。

他只是篤定我捨不得走。

聞嶼上前一步，擋在我身側。

“蕭先生，她已經拒絕你了。”

蕭澤盯著他，聲音發沉：

“這是我和她的事。”

聞嶼平靜地說：

“她不願意談，就不是你們的事。”

“是打擾。”

蕭澤看向我，眼淚終於掉下來。

“照眠，你真的這麼狠？”

我抬起右手。

掌心的疤已經淡了些，但仍舊清晰。

“我不狠。”

“我只是終於學會保護自己。”

那天之後，蕭澤開始每天送花到南川。

卡片上永遠寫著：

“照眠，再給我一次機會。”

前臺小姑娘一開始還羨慕。

“姜老師，他追得好認真啊。”

我聽完只覺得諷刺。

我需要被承認的時候，他讓我藏起來。

我被罵到崩潰的時候，他讓我忍一下。

我手上鮮血直流的時候，他抱走了別人。

現在幾束花，倒成了深情。

第十七束花送來時，我拿著它下樓，直接扔進垃圾桶。

蕭澤站在門外，臉色慘白。

我看著他：

“別再來了。”

“你的道歉每出現一次，都在提醒我那四年有多蠢。”

他啞聲說：

“我只是想彌補。”

“你彌補不了。”

我說：

“再騷擾，我報警。”

那晚下雨。

聞嶼送我回家。

車停在樓下，他忽然開口：

“姜照眠，我想追你。”

我一愣。

他握著方向盤，耳尖有點紅。

“我知道你現在未必準備好。”

“所以我不是要你立刻答應。”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喜歡你。”

“不是因為心疼你。”

“是因為你清醒、專業、強大，也值得被人認真選擇。”

我看著雨水順著車窗滑落。

心裡某個結冰很久的地方，輕輕鬆動。

我說：

“那你慢慢追。”

聞嶼笑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