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桂樹斷在中秋夜,我把親情連根拔起_第 10 章 半個月後

我的桂樹斷在中秋夜,我把親情連根拔起發布時間:2026-09-17作者:溪言

第 10 章

半個月後,爸爸出院了。

但他出院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公司,而是變賣了那棟引以為傲的別墅。

用來填補公司的財務窟窿和退還騙取的補貼。

他們一家三口,搬進了城中村一間不足三十平米的出租屋。

沈嘉樹受不了這種落差,每天在家裡發脾氣,摔東西。

“我不要住這種狗窩,我要回別墅。”

爸爸再也沒有忍耐他,一巴掌將他打倒在地。

“你還嫌害我們不夠嗎。”

曾經被他們捧在手心的明珠,如今成了他們最厭惡的包袱。

但他們依然不死心。

在一個下雪的傍晚,他們一家三口出現在了蕭零露工作室的樓下。

我剛走出大廈,就看到了他們。

爸爸佝僂著背,頭髮白了大半。

媽媽穿著起球的舊大衣,眼神呆滯。

沈嘉樹則戴著口罩,躲在他們身後,眼神閃躲。

看到我,爸爸快步走上前。

他沒有發火,而是直挺挺地跪在了雪地裡。

“雲旗,爸爸錯了。”

他老淚縱橫。

“爸爸被豬油蒙了心,沒看出你才是最好的。”

“你跟蕭女士說說,撤銷對嘉樹的起訴好不好,不然他這輩子就毀了。”

媽媽也跟著跪了下來,拉著我的衣角嚎啕大哭。

“阿旗,我們真的走投無路了。”

“只要你肯鬆口,我們以後一定好好補償你,把所有的愛都給你。”

周圍下班的人群紛紛駐足,指指點點。

我低頭看著跪在面前的父母。

心裡沒有報復的快感,只有一片荒蕪的死寂。

“愛。”

我輕輕咀嚼著這個字。

“十二歲那年,我求你們帶我去見爺爺最後一面,你們在陪他彈鋼琴。”

“大四那年,你們逼我簽下放棄同意書,為了讓他去頂替我的名額。”

“中秋節,你們當著我的面,親手鋸斷了爺爺留給我唯一的桂花樹。”

我看著他們震驚和恐懼的眼神。

“你們現在來談愛,不覺得太可笑了嗎。”

我抽出被媽媽抓著的衣角。

“法律程式已經走到最後一步,該坐牢的坐牢,該賠錢的賠錢。”

“這是你們自己選的路。”

沈嘉樹突然從後面衝出來,像個瘋子一樣指著我。

“沈雲旗,你就是見不得我好。”

“你以為你贏了嗎,你這個沒人在乎的孤兒。”

我看著他癲狂的樣子,突然笑了。

“是啊,我沒人在乎了。”

“但我有我自己。”

我轉身,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身後的雪地裡,傳來爸爸絕望的哭嚎和沈嘉樹尖銳的咒罵。

他們終於跌進了自己親手挖掘的火葬場。

而這火焰,將伴隨他們餘生,永不熄滅。

回到院子裡,我端起水壺走向院中央。

這是我在國內買下的一處帶院子的獨立別墅。

院子的正中央,種著一棵巨大的、枝繁葉茂的桂花樹。

這棵樹,是我花重金從南方移植過來的。

而它的根部土壤裡,埋著五年前,我從老宅帶走的那截枯枝。

現在,正是金秋十月。

滿院的桂花盛開。

米黃色的小花簇擁在枝頭,微風一吹,空氣裡滿是濃郁而甜美的花香。

再也沒有電鋸刺耳的轟鳴聲。

再也沒有人會嫌棄它礙眼。

我站在樹下,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我彷彿又看到了五歲那年,在鄉下的那個小院裡。

爺爺粗糙的大手摸著我的頭,笑著說:

“阿旗,只要桂花還在開,日子總會好起來的。”

我睜開眼。

陽光穿透樹葉的縫隙,落在我的肩膀上。

溫暖而明亮。

十二年寄人籬下的卑微。

十二年不見天日的等待。

連同那個早已死去的沈雲旗,都在五年前那個夜晚,徹底埋葬了。

現在的我,擁有自己打拼出來的事業,擁有屬於自己的家。

不需要再依附任何人。

不需要再去乞求誰的偏愛。

我伸出手,接住一朵飄落的桂花。

花香沾滿指尖。

我的根,終於重新紮進了屬於我自己的泥土裡。

而且,開出了最漂亮的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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