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桂樹斷在中秋夜,我把親情連根拔起_第 2 章 我一個人走在鄉間的土路上

我的桂樹斷在中秋夜,我把親情連根拔起發布時間:2026-09-17作者:溪言

第 2 章

我一個人走在鄉間的土路上。

沒有路燈,只有慘白的月光照著地面。

老宅離鎮上的長途車站有五公里。

我走得很慢。

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每走一步,十二歲那年的記憶就會從泥土裡翻湧上來。

那天也是這樣冷的夜。

爺爺在鎮上的衛生院裡,連呼吸機都戴不上了。

女醫生說,讓家屬來見最後一面。

我跪在衛生院的公用電話亭裡,一遍遍撥打爸媽的號碼。

打到第六遍,媽媽終於接了。

“又怎麼了。”她的聲音裡透著不耐煩。

我哭著求他們帶我回鄉下。

“爺爺快不行了,媽媽,求求你來接我。”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然後是沈嘉樹彈奏鋼琴的聲音。

爸爸在旁邊說:“嘉樹明天就要考級了,這個時候不能分心。”

媽媽壓低聲音對我說:“雲旗,爺爺年紀大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你弟弟明天有很重要的比賽,我們走不開。”

“你自己懂事一點,別總拿鄉下的事來煩我們。”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那是十月。

我連夜跑出家門,想自己走到車站。

可城裡太大了,我迷了路。

第二天早上,我被女警送回家時,爺爺已經嚥了氣。

我連他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回城以後,我發了三天高燒。

爸媽沒有守在床邊,因為沈嘉樹拿了鋼琴考級的一等獎。

他們包下了酒店的宴會廳,在給他慶祝。

一陣冷風吹過,把我從回憶里拉扯出來。

我走到長途車站時,天已經矇矇亮了。

最早的一班車還要等兩個小時。

我坐在冰冷的鐵排椅上,閉上眼睛。

從爺爺去世那一刻起,我就該明白的。

在他們眼裡,我的眼淚和哀求,永遠比不上沈嘉樹的一個笑容。

大巴車進站時,我的腿已經凍得有些僵硬。

上車後,我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的景物飛速後退。

回到城裡的小區,已經是下午。

電梯停在十二樓。

我拿出鑰匙,插進鎖孔。

門沒有鎖,虛掩著。

我推開門,客廳裡亂糟糟的。

幾個工人正扛著木板往裡走。

我循著聲音走到走廊盡頭,那是我的房間。

此刻,房間的門大敞著。

裡面的單人床、書桌和衣櫃已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滿地的裝修圖紙和工具。

沈嘉樹站在房間中央,正指揮著工人。

“對,這裡的牆打通,我要放一個超大的玻璃展示櫃。”

“那個舊櫃子太土了,直接劈了當柴燒吧。”

他轉過頭,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我。

他一點也不驚訝,反而露出一個得意的笑。

“哥,你走得也太慢了。”

“爸爸說你的房間空著也是浪費,正好我的潮牌鞋子快放不下了,就打通做個鞋牆。”

我看著原本屬於我的空間,現在變得面目全非。

角落裡,堆著幾個黑色的垃圾袋。

我走過去,翻開最上面的袋子。

裡面全是我的課本、畫稿,還有一些零碎的物件。

在最底下,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輪廓。

那是爺爺留給我的紅木雕花盒子。

我伸手去拿,手指卻摸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盒子的銅釦被暴力撬壞,蓋子歪斜在一邊。

裡面空空如也。

我的手顫抖了一下。

那是爺爺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裡面裝著他年輕時當木匠留下的一套微縮工具模型。

“你找什麼呢。”

沈嘉樹走過來,踢了踢那個垃圾袋。

“那個破木盒太難打開了,我讓工人拿錘子砸的。”

“裡面的幾個小鐵塊我都扔樓下垃圾桶了。”

“又舊又髒,看著就倒胃口。”

我猛地站起身,直直地盯著他。

他往後退了一步,假裝害怕。

“你幹嘛這麼看著我。”

“不就是幾個破鐵塊嗎,我賠你一套新的積木就是了。”

玄關處傳來開門聲。

爸爸媽媽拎著購物袋走了進來。

看到我,他們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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