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入她眼的食光_第 8 章 楚洵

第 8 章

“楚洵，你分手的事我媽知道了。”

晏姝的訊息在分手後的第五天發來的。

我在實驗室做月餅的第三版配方，麵粉過了篩，豬油正在化。

沒回她。

她又發了一條。

“我媽很生氣，說你不懂事。”

第三條。

“裴嘉去看我媽了，我媽說他比你貼心。”

我盯著這三條訊息看了很久。

她到底是來挽回我的，還是來氣我的？

宋喬路過看了一眼螢幕，嗤了一聲。

“這是道歉還是威脅？”

“她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你還理她嗎？”

“不理了。”

我把手機調成勿擾，繼續揉麵。

第三版配方做出來的月餅，皮酥且層次分明，肉餡緊實，榨菜的鹹度恰到好處。

主管先生咬了一口，嚼了很久。

“好吃。”

兩個字。

我站在操作檯後面，手上全是麵粉，眼眶突然就熱了。

好吃。

這兩個字我等了三年，沒有從晏姝嘴裡聽到過一次。

一個認識我不到兩週的主管先生，說了。

“怎麼了？”主管先生看我。

“沒事，麵粉進眼睛了。”

當天晚上，宋喬帶我去吃海南雞飯。

吃到一半，他放下筷子。

“你前女友的賬號我刷到了。”

“她發什麼了？”

“刪了那條裴嘉的影片之後，新發了一條。自己一個人坐在那，吃了一盒鮮肉月餅。”

“哪來的月餅？”

“看著像超市買的。”

“她怎麼評價？”

“說了一句，不如家裡的好吃。”

不如家裡的好吃。

家裡的。

她終於肯承認了。

在我已經不在那個家裡的時候。

“評論區呢？”

“全在問你去哪了，有人扒出來你們分手了。”

“她怎麼回的？”

“沒回。置頂了一條評論。”

宋喬把手機遞給我。

置頂評論是一個粉絲寫的：姝姐，你是不是後悔了？

晏姝回了三個字：一直是。

我把手機還給宋喬。

“你什麼感覺？”宋喬問。

“沒什麼感覺。”

“真的？”

“她一直是這樣。在鏡頭前真誠，在我面前敷衍。她在影片裡說後悔，回頭還是會讓裴嘉去她媽家挑喜糖。”

宋喬沒說話。

我喝了口湯。

“她對著一千萬人說不如家裡的好吃，但她在家的時候說的是鹽重了。宋喬，你覺得哪個是真的？”

“都是真的。”

“對，都是真的。她確實覺得好吃。但她只願意說給別人聽，不願意說給我聽。這就是問題。”

回到公寓，我開啟筆記型電腦處理實驗資料。

郵箱裡有一封新郵件。

不是工作的。

是晏姝發的。

標題：配比筆記。

正文很短。

“楚洵，我翻了你留在家裡的那本筆記。我從第一頁看到最後一頁。每一條我說的話你都記了。我不知道你當時是什麼心情。現在知道了。對不起。”

附件是一張照片。

筆記本翻開在最後一頁。

那一頁是空白的，只有右下角我寫的一行小字。

“第四年。她說鹽重了。我不想再記了。”

我記得寫這行字的時候沒有哭。

現在看到她拍的這張照片，也沒有。

那些眼淚在三年裡一點一點蒸發掉了，跟烤箱裡的水分一樣。

烤夠了時間，就幹了。

我沒有回覆那封郵件。

關上電腦，洗了把臉，睡了。

半夜三點醒了一次。

不是因為想她。

是做夢夢見自己還在那個廚房裡，對著烤箱等月餅出爐。

烤箱叮了一聲，我開啟門，裡面空的。

什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