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入她眼的食光_第 2 章 哥哥
第 2 章
“哥哥,你今天方便嗎?姝姐說讓我來拿點東西。”
早上九點,裴嘉的訊息準時彈出來。
我正在刷牙,嘴裡全是泡沫。
“什麼東西?”
“上次拍影片借的打光板,姝姐說放在你家陽臺。”
我沒回。
晏姝昨晚沒從書房出來,早上出門的時候只在茶几上放了一杯豆漿。
沒有字條,沒有訊息。
豆漿涼了,杯壁掛著一層薄膜。
裴嘉又發了一條:我十點到哦,順便給哥哥帶了栗子蛋糕,你之前說喜歡吃的。
我沒說過。
那是晏姝喜歡吃的。
他記混了,還是故意的,已經不重要了。
十點零三分,門鈴響了。
裴嘉站在門口,白襯衫,斜挎包,薄肌隱現的領口掛著個黑色的金屬十字架吊墜。
“哥哥好!”
他探頭往裡看了一眼。
“姝姐不在呀?”
“去工作室了。”
“哦。”
他換了拖鞋走進來,很熟練,直接從鞋櫃最上層拿了客用拖鞋。
我沒給他指過位置。
他自己知道。
“打光板在陽臺,你自己拿。”
“好嘞。”
他穿過客廳,路過廚房的時候停了一下。
“哥哥,冰箱上面那個收納盒是新買的嗎?之前來好像沒有。”
之前來。
他來過很多次,多到能記住冰箱頂上有沒有新東西。
而我搬進來一年半,晏姝的媽媽只來過一次,坐了二十分鐘就走了。
裴嘉從陽臺抱出打光板,順手在客廳沙發上坐下來。
“哥哥,我跟你說個事。”
“說。”
“昨天那個影片,評論區有人說我是姝姐的緋聞物件,我發了好幾條澄清都被淹了。”
他抓了抓頭髮,眼神無辜,表情委屈。
“我怕你看了不高興。”
“我沒看。”
“真的?太好了。”他鬆了口氣,“我就怕你誤會。姝姐對我就是學姐對學弟,你知道的。”
“嗯。”
“而且姝姐經常跟我提你,說你做飯特別好吃。”
這句話讓我愣了一下。
“她說我做飯好吃?”
“對呀,她說你做的鮮肉月餅是她吃過最好的,就是你自己太較真了,老覺得不夠完美。”
我看著他,沒接話。
她在我面前從沒說過這句話。
三年了,一次都沒有。
她把好話留給裴嘉轉述,把挑剔留給我本人承受。
“哥哥,你還好嗎?”
“挺好的。”
裴嘉從單肩包裡掏出一個紙盒。
“差點忘了,栗子蛋糕。”
他開啟盒子,裡面六個小蛋糕碼得整整齊齊。
“我做的哦,姝姐上次說想吃栗子味的甜品,我就試著做了。”
他拿起一個遞給我。
“哥哥嚐嚐?”
我接過來咬了一口。
太甜了,栗子泥打得不細,有明顯的顆粒感。
“怎麼樣?”
“還行。”
“真的嗎?我最怕做得不好,姝姐嘴那麼刁。”
嘴那麼刁。
她的嘴只對我刁。
對他,焦底裂縫的月餅都是滿分。
“你給她帶了嗎?”
“帶了呀,今天早上給她送到工作室了。”
今天早上。
他送蛋糕去工作室,晏姝沒跟我提。
她只在茶几上放了一杯涼豆漿。
“哥哥,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
裴嘉歪了一下頭,語氣天真。
“你跟姝姐在一起,不覺得有壓力嗎?”
我看他。
“為什麼這麼問?”
“就是......姝姐有時候挺挑的,我作為學弟都覺得壓力大,更別說你天天跟她一起生活了。”
他笑了笑。
“我覺得哥哥好脾氣,換成是我肯定受不了。”
受不了。
他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好像他只是一個旁觀者,無辜地站在安全線外,一邊喊著累,一邊往我的領地裡遞蛋糕、送打光板、進我家門像進自己家。
“不累。”
“真的?”
“真的,習慣了。”
他起身抱著打光板往門口走。
到玄關的時候彎腰換鞋,從單肩包側袋裡掉出來一樣東西。
一把鑰匙。
我家的鑰匙扣,灰色的小鯨魚,是我去年在市集上買的。
“這鑰匙哪來的?”
裴嘉低頭看了一眼,趕緊撿起來。
“姝姐給我的,上次來拿器材她不在家,就給了我一把備用的。”
備用鑰匙。
我搬進來一年半,晏姝只配過兩把鑰匙。
一把她的,一把我的。
備用的那把,上個月我找過,她說丟了。
原來沒丟。
在裴嘉包裡。
“哥哥,你別多想,我就用過一次。”
他笑得無辜,把鑰匙塞回包裡。
“下次來我還給姝姐就好了。”
門關上以後,我站在玄關,盯著鞋櫃看了很久。
最上層的客用拖鞋旁邊,有一雙黑色的運動拖鞋。
四十三碼。
我穿四十一。
那雙拖鞋不是我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