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入她眼的食光_第 6 章 楚洵

第 6 章

“楚洵，你是不是在新加坡找到工作了？”

晏姝的電話在我入職第四天終於打通了。

不是我接的，是宋喬接的。

他拿著我的手機走進廚房，聲音不大不小。

“他在上班，你有事跟我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誰？”

“他兄弟，你找他什麼事？”

“讓他自己接。”

“他不想接。”

她掛了。

宋喬把手機遞給我。

“她聲音聽著挺著急的。”

“嗯。”

“你真不打算理她？”

“沒什麼好理的。”

晚上實驗室加班，我在調一款肉鬆餅的鹹甜比例。

資料記了兩頁，主管先生路過看了一眼。

“楚洵，你這個記錄習慣很好，但你不用把每次失敗的口感描述寫這麼細。”

“習慣了。”

“之前那個合作伙伴教你的？”

我笑了一下。

“算是。”

九點下班，走出實驗室大樓的時候，手機彈出一條微信。

不是晏姝。

是裴嘉。

“哥哥，你真的去新加坡了嗎？姝姐這幾天狀態特別差，拍了三條影片都不滿意，剪了刪刪了剪。”

我沒回。

他又發了一條。

“哥哥，我知道你可能對我有誤會。但我真的只是把姝姐當學姐，你相信我好不好？”

第三條。

“姝姐說她錯了，她讓我轉告你，她願意道歉。”

她讓裴嘉來轉告我她願意道歉。

多諷刺。

三年裡她沒當面對我說過一句“我錯了”。

現在人走了，道歉都要透過他來傳遞。

好像他才是我們之間的通道。

我回了一條：“告訴她不用透過你來找我，她有我的號碼。”

裴嘉沒再回。

半小時後，晏姝打來電話。

這次我接了。

“你接了。”她的聲音帶著如釋重負。

“說吧。”

“你什麼時候回來？”

“不回了。”

“楚洵，你別賭氣。”

“我沒賭氣，我在這邊簽了工作合同，一年期。”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幾秒。

“你籤合同了？”

“簽了。”

“你都不跟我商量？”

“你讓裴嘉挑影片標題的時候跟我商量了嗎？你給他配家裡鑰匙的時候跟我商量了嗎？你發那條滿分影片的時候跟我商量了嗎？”

“那些事——”

“那些事不重要對吧？在你眼裡什麼都不重要，我記三年的筆記本不重要，我做的月餅不重要，我的感受不重要。你覺得重要的只有流量，只有話題性，只有裴嘉在鏡頭前的陽光帥氣。”

“你能不能聽我說完？”

“你說。”

“我承認我最近忽視了你。但你不能因為這些就跑到國外去，這不是解決問題的方式。”

“那什麼是？”

“回來，面對面談。”

“我們面對面談過很多次，每次都是我鑽牛角尖，我上綱上線，我無理取鬧。”

“我以後不這麼說了。”

“你說的以後和你說的下次一樣，不會兌現。”

她沉默了。

“楚洵，你就這麼走了，你想過我的感受嗎？”

她的感受。

她終於開始在意感受了。

不是我的感受，是她的。

“你的感受？晏姝，我走之前的那個晚上，你在幹什麼？”

她沒接話。

“你在給裴嘉打電話對指令碼，討論怎麼把“珍貴的心意本來就是滿分”加到口播裡。我拎著行李箱從你面前走過去，你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不知道你真的要走——”

“對，你不知道。因為你從來不看我。”

“楚洵——”

“我掛了，別再讓裴嘉找我。”

我掛了電話。

手指按在螢幕上，指尖有一點抖。

不是因為難過。

是因為說完那些話之後，胸口三年的悶塞突然裂開了一條縫。

很疼。

但透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