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燈沉,桂落無聲_第 7 章 峰會第一天的下午
第 7 章
峰會第一天的下午,我在京北協和醫院有半天的坐診交流。
這是組委會安排的特約專家門診。
主要針對疑難雜症的初篩。
導診臺叫到第五十個號的時候,門被推開了。
一股濃郁的男士古龍水味飄進診室。
我看著電腦螢幕上的名字。
沒有抬頭。
“坐下吧。”
“哪裡不舒服?”
對面的人拉開椅子坐下,發出一聲造作的嘆息。
“景哥,好久不見啊。”
我敲擊鍵盤的手指停頓了一下。
抬起頭。
裴嘉樹戴著巨大的墨鏡,穿著一身定製款高定男裝,坐在我對面。
他摘下墨鏡,露出一雙刻意裝得憔悴的狗狗眼。
“聽說你在這個診室。”
“我特意掛了你的專家號。”
“三百塊錢的掛號費呢,景哥現在身價真高。”
他語氣裡帶著陰陽怪氣的挑釁。
我靠在椅背上。
看著他。
“裴先生,如果你沒病,請不要佔用醫療資源。”
“外面還有很多真正需要看病的人。”
裴嘉樹嗤笑了起來。
“誰說我沒病?”
“我病得可重了。”
“自從你走了之後,舒窈姐像變了個人一樣,連理都不理我。”
“南喬姐也天天罵我。”
“我胃疼得要命,整晚整晚睡不著覺。”
“景哥,你是醫生,你得給我治治啊。”
他把手臂伸過來,搭在桌子上。
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飾的惡意。
“我知道你為什麼回來。”
“你不就是想欲擒故縱,讓舒窈姐重新求你嗎?”
“可惜啊,你裝過頭了。”
“舒窈姐昨晚喝醉了,還是我去接的她。”
“她嘴裡喊著你的名字,抱的卻是我。”
他故意把襯衫領口往下扯了扯。
露出脖子上一個曖昧的紅印。
我看著那個紅印,連一絲多餘的情緒都沒有。
只有深深的厭惡。
我拿起桌上的消毒棉籤,敲了敲桌面。
“裴嘉樹,你是不是覺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樣,腦子裡只有女人?”
裴嘉樹愣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我把病歷本翻開,公事公辦的語氣。
“你胃疼,失眠多夢。”
“從面相看,你臉色發黃,眼下烏青,是長期熬夜和內分泌失調的表現。”
“至於你脖子上的印子......”
我冷笑了一聲。
“那不是吻痕,那是你對某類男士香水過敏引起的接觸性皮炎。”
“邊緣不規則,有輕微脫屑。”
“建議你去皮膚科掛個號,別在這裡自作多情。”
裴嘉樹的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
他猛地站起來。
“陸景行!你胡說八道什麼!”
“你就是嫉妒我!”
診室門外傳來一陣騷動。
葉南喬推門走了進來。
她看著正在發飆的裴嘉樹,又看了看端坐在椅子上的我。
眉頭緊緊皺起。
“嘉樹,你在這幹什麼?”
裴嘉樹看到葉南喬,立刻換了一副委屈的面孔。
眼眶泛紅說來就來。
“南喬姐,我就是聽說景哥回來了,想來看看他。”
“結果他......他用那些醫學術語罵我......”
“還說我亂搞......”
葉南喬走過去,並沒有像以前那樣下意識地把他護在身後。
而是冷冷地看著他。
“我剛才在外面都聽見了。”
“是你自己掛號來挑釁他的。”
裴嘉樹愣住了,眼淚掛在睫毛上,不知道該不該掉下來。
“南喬姐......你兇我?”
葉南喬沒有理他。
轉頭看向我,眼神里帶著一絲痛苦的清明。
“景行,對不起。”
“是他胡鬧,我馬上帶他走。”
我把病歷本合上。
按了叫號器。
“下一個。”
葉南喬拉著不情不願的裴嘉樹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
回頭看著我。
“景行,舒窈昨晚酒精中毒,在急診洗胃。”
“她真的沒碰他。”
我看著電腦螢幕,頭也沒抬。
“她就算死了,也跟我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