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燈沉,桂落無聲_第 3 章 休了兩天病假
第 3 章
休了兩天病假。
回到家的時候,屋子裡亂糟糟的。
茶几上堆著沒吃完的外賣盒,沙發上扔著裴嘉樹的薄風衣。
我知道她們來過。
孟舒窈有我家的備用鑰匙。
她經常帶著葉南喬和裴嘉樹來這裡打遊戲、看電影。
因為我家離市區近,房子又大。
我繞過地上的垃圾,走向書房。
明天就是全國青年醫學論壇的終審面試。
我準備了整整半年的課題資料,還有導師親筆寫的推薦信,都放在書桌上。
推開書房門的那一刻,我停住了腳步。
桌面上原本整齊的一沓檔案,現在散落一地。
而那封裝在牛皮紙信封裡的推薦信,被泡在了一灘褐色的水漬裡。
咖啡的汙漬在紙張上暈染開來。
模糊了導師的簽名和印章。
我走過去,手腳冰涼。
拿起那封信。
紙張已經溼透,輕輕一扯就破了。
這是絕版原件。
導師遠在海外,根本不可能在明天之前重新給我籤一份。
沒有這封推薦信,我就連走進面試賽場的資格都沒有。
大門傳來指紋解鎖的聲音。
孟舒窈和葉南喬走了進來,裴嘉樹跟在她們身後,手裡還拿著一杯奶茶。
“景哥,你回來啦。”
裴嘉樹看到我,眼神閃躲著打招呼。
孟舒窈換了鞋,隨手把車鑰匙扔在玄關。
“病好了?”
“中午給你發訊息怎麼不回。”
我拿著那封溼透的推薦信,走出書房。
“誰幹的?”
我的聲音很輕,卻在客廳裡迴盪得很清楚。
三個人都愣了一下。
裴嘉樹看清我手裡的東西,臉色變了變。
他往孟舒窈身後退了退。
“景哥,對不起啊......”
“我昨天想去你書房找本書看。”
“不小心把桌上的咖啡打翻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拿紙擦過了......”
孟舒窈看到我慘白的臉色,皺著眉頭走過來。
“多大點事。”
“不就是弄髒了一張紙嗎?”
“你重新列印一份不就行了?”
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臉。
“重新列印?”
“這是導師親筆簽名的原件。”
“明天就要終審面試了。”
“沒有這個,我這半年的準備全廢了。”
我的手在抖。
那是我熬了多少個通宵,修改了多少次資料才換來的機會。
是我進修主治醫師最重要的一塊敲門磚。
葉南喬在旁邊開口了。
語氣裡帶著不屑。
“陸景行,你至於嗎?”
“不就是一個破論壇的面試嗎。”
“你都快跟舒窈結婚了,以後就是孟家女婿。”
“還去那種地方拋頭露面幹什麼?”
“老老實實在家當個全職主夫不好嗎?”
裴嘉樹也紅著眼眶,拉住孟舒窈的袖子。
“舒窈,都是我不好。”
“我不該去書房的。”
“景哥肯定是生氣了,要不我賠錢給他吧?”
孟舒窈心疼地反握住他的手。
轉頭冷冷地看著我。
“夠了陸景行。”
“嘉樹都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
“一張紙而已,丟了就丟了。”
“大不了我給你買塊新手錶算作補償。”
“別搞得好像天塌下來一樣。”
一張紙而已。
丟了就丟了。
我看著他們三個人緊緊站在一起的畫面。
孟舒窈護著裴嘉樹。
葉南喬替裴嘉樹說話。
而我,是那個斤斤計較的惡人。
胸口那股翻湧的怒氣,突然就平息了。
像是被一盆冰水徹底澆滅。
連最後一絲火星都沒有剩下。
我把那封殘破的信揉成一團,隨手扔進垃圾桶。
“是啊。”
“一張紙而已。”
“不用賠了。”
我轉身走進臥室。
孟舒窈跟了過來,靠在門框上。
“這就對了嘛。”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今晚嘉樹的鋼琴演奏會,你跟我們一起去吧。”
“他特意給你留了第一排的座位。”
我拉開衣櫃的門。
看著裡面孟舒窈買給我的幾件衣服。
都是裴嘉樹挑的款式,顏色輕浮,完全不適合我。
“我不去了。”
“我有點累。”
孟舒窈的臉色又沉了下來。
“陸景行,我給你臺階下,你別給臉不要臉。”
“嘉樹的演出準備了幾個月,你不去就是不給他面子。”
我轉過頭,平靜地看著她。
“對。”
“我就是不想給他面子。”
孟舒窈愣住了。
她似乎沒料到我會用這麼強硬的語氣跟她說話。
以前我總是順著她,即使委屈也會妥協。
“行。”
她冷笑一聲。
“隨便你。”
“愛去不去,別以為誰求著你。”
“南喬,嘉樹,我們走。”
大門被重重摔上。
客廳裡恢復了死寂。
我走回書房,開啟電腦。
點開一封未讀郵件。
是半個月前,日內瓦無國界醫生組織發來的終選錄用通知。
因為孟舒窈說不想異地,我原本打算放棄。
現在,我毫不猶豫地點了“確認接受”。
收拾行李的時間不多了。
我只有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