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亡人的墓志銘_第 9 章 病人的器官已經全面衰竭

第 9 章

“病人的器官已經全面衰竭，準備後事吧。”

主治醫生的判決，像是一道驚雷，在病房外炸響。

我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上慘白的白熾燈，呼吸越來越困難。

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吞嚥碎玻璃。

門被推開。

楚慕歌走了進來。

她瘦得脫了相，眼眶深陷，眼底佈滿了紅血絲。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幾乎認不出這是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楚氏集團總裁。

她走到床邊，沒有像前幾天那樣歇斯底里，只是安靜地坐下。

“言清，今天感覺怎麼樣？”

她輕聲問，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哄一個即將入睡的孩子。

我沒有力氣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她拿出一把梳子，小心翼翼地替我梳理著所剩無幾的頭髮。

“國外的專家明天就到了，你再堅持一下，好不好？”

她的手在顫抖，梳齒劃過頭皮，帶起一陣輕微的刺痛。

我緩緩轉過頭，看著她。

“楚慕歌，你別演了。”

我乾裂的嘴唇微微開合，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我們都知道，我已經沒救了。”

她梳頭的動作猛地一頓，梳子掉在了地上。

“不會的！我不允許你死！”

她突然崩潰，死死抓住床沿，把頭埋進我的被子裡，發出壓抑的嗚咽聲。

“你是在懲罰我對不對？懲罰我對你的忽視，懲罰我當初寫的那句混賬話！”

“我收回！我把那句話收回！你不是毫無價值，你是我楚慕歌這條命啊！”

她哭得像個弄丟了全世界的孩子。

可是，有什麼用呢？

“你還記得嗎？”我看著虛空，思緒飄回了很久以前。

“我第一次胃病發作住院的時候，你緊張得整晚沒睡，說以後絕不讓我受一點苦。”

楚慕歌渾身一震，抬起頭，滿臉是淚地看著我。

“可是後來，我胃穿孔大出血。”

“你在醫院陪著切到手指的季星闌，而我一個人躺在手術室裡，看著醫生把一盆血水端出去。”

“從那天起，顧言清就已經死了。”

我看著她瞬間灰敗的臉，眼神里沒有一絲同情。

“你現在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減輕你自己的罪惡感。”

“你不是愛我，你只是受不了自己變成了一個逼死丈夫的兇手。”

楚慕歌拼命搖頭，臉色慘白得像鬼。

“不是的！我是真的愛你！我只是......我只是習慣了你的付出，我以為你永遠不會離開我！”

習慣。

多麼可怕的兩個字。

因為它，所有的傷害都變得理所當然。

“把離婚協議簽了吧。”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指了指床頭櫃上的那份檔案。

“那是......我最後的願望。”

楚慕歌死死盯著那份離婚協議，拼命搖頭。

“我不籤！我死都不會籤！”

“顧言清，你哪怕再罵我一句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