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亡人的墓志銘_第 5 章 黑色的加粗字體

第 5 章

黑色的加粗字型，在監控的鏡頭下清晰可見。

楚慕歌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她死死盯著那張紙，彷彿那是什麼有毒的東西。

過了足足一分鐘。

她才緩緩彎下腰，撿起那張紙。

手開始控制不住地顫抖。

監控裡，她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褪去了血色。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是市醫院的電話。

“楚總，顧先生的電話打不通了。”

“繼續打，打到他接為止！”

監控畫面裡，楚慕歌像一頭髮怒的野獸，衝著電話那頭咆哮。

“楚總，顧先生留下的號碼確實已經是空號了。”

醫生的聲音從外放中傳出，帶著公事公辦的冷漠。

“由於顧先生放棄了後續治療，我們只是例行通知家屬。既然您不知道他的去向，那我們這邊就結案了。”

“放屁！”

楚慕歌猛地砸了手裡的杯子，玻璃碎屑濺了一地。

“什麼放棄治療？什麼晚期？你們醫院是不是搞錯了！他昨天還在跟我鬧脾氣，怎麼可能快死了！”

醫生沉默了兩秒。

“楚女士，顧先生的病歷和病理切片都在這裡，白紙黑字，不會有錯。他來複查的時候，已經疼得站不住了。”

楚慕歌的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

她跌坐在沙發上，手裡死死攥著那張診斷書，骨節泛白。

“不可能......這不可能......”

她喃喃自語，像是在催眠自己。

“這一定是他聯合你們騙我的，對，他為了逼我低頭，連這種謊都撒得出來！”

就在這時，玄關處傳來密碼解鎖的聲音。

季星闌穿著那件尺寸不合的高定西裝，踩著運動鞋走了進來。

“慕歌，我昨晚在醫院等了你好久，姐夫怎麼也沒來呀？”

他故作虛弱地湊過去，習慣性地靠在楚慕歌肩膀上。

“姐夫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其實我已經不怪他了......”

“滾開。”

楚慕歌聲音極低，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季星闌愣住了。

“慕歌，你......你兇我？”他眼眶一紅，委屈地咬住下唇。

楚慕歌猛地抬起頭，雙眼猩紅地盯著他。

那是她第一次用這種眼神看她的青梅竹馬。

“我讓你滾開！”

她一把推開季星闌，力道之大，直接讓他重重摔在地板上。

“啊！”季星闌痛呼一聲，手掌被地上的玻璃渣劃破，鮮血直流。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楚慕歌。

“慕歌......你為了那個男人推我？他算什麼東西，也配跟我比！”

“閉嘴！”

楚慕歌幾步跨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他是我明媒正娶的丈夫！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在這裡大呼小叫！”

她鬆開手，厭惡地拿溼巾擦了擦手指。

“從今天起，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你那個專案，我也會撤資。”

季星闌徹底慌了。

他顧不上手上的傷，連滾帶爬地抱住楚慕歌的腿。

“慕歌，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別不管我啊！”

楚慕歌一腳將他踢開。

她拿起車鑰匙，瘋了一樣衝出家門。

我坐在臨海鎮的院子裡，看著手機裡季星闌狼狽痛哭的樣子。

沒有想象中的大快人心。

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

原來，摧毀這段虛假的關係，只需要一張死亡通知單。

多可笑啊。

我關掉監控軟體，將手機關機。

深吸了一口帶著海腥味的空氣。

接下來的日子，我按時吃藥，雖然知道這些藥只能延緩痛苦，無法改變結局。

每天清晨，我會去海邊散步。

看日出，看潮漲潮落。

小鎮的居民很熱情，隔壁的阿婆經常會送些自家種的蔬菜過來。

“小顧，你這臉色太差了，要多吃點有營養的。”阿婆心疼地看著我。

“謝謝阿婆。”我虛弱地笑了笑。

日子一天天過去。

我的頭髮開始大把大把地掉。

胃痛發作的頻率越來越高，每次都像是有無數把刀在肚子裡攪動。

我知道，時間不多了。

半個月後的一天下午。

我坐在院子裡曬太陽，身上蓋著厚厚的毯子。

院門突然被人猛地推開。

“查到了，先生在臨海鎮。”

保鏢的聲音在院外響起。

緊接著，一個跌跌撞撞的身影衝了進來。

“言清......”

楚慕歌站在院子裡，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她看著我。

看著我光禿禿的頭頂，看著我凹陷的臉頰，看著我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手腕。

眼淚瞬間決堤。

“慕歌，你捏疼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