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婚禮上拆婚_第10章
第10章
?林母的再婚婚禮放在城郊一座幽靜的小教堂裡舉行。
?我推開厚重的木門緩緩走進去,臺上的林母穿著一身素雅的白色旗袍。
?她的頭髮盤得一絲不苟,顯得格外端莊。
?看到我進門的那一刻,林母的眼眶瞬間泛起了一陣紅意。
?我走到她面前,深吸了一口氣說:
?“媽,今天我不當伴娘。”
?“我以女兒的身份過來,替我自己看看你今天打算嫁的人。”
?林母的再婚物件叫老趙,今年剛好六十歲,是一名剛退休的初中語文教師。
?他整個人渾身散發著一種極為溫和的氣息,脾氣好得簡直不像話。
?我在現場默默觀察了整整一天,驚訝地發現老趙對我媽的好是發自內心的——那絕對不是裝出來的演戲。
?他能清楚地記得我媽平日裡所有的飲食小習慣。
?每次我媽開口說話的時候,老趙都會停下手中的事情,極為專注地認真傾聽。
?在看到我走進教堂時,老趙還溫和地拉著我媽的手說:
?“你看,你女兒專門過來陪你了,你今天真好看。”
?婚禮儀式開始前,我把我媽拉到了休息室裡,疑惑地問她:
?“媽,你為什麼要選擇嫁給他?”
?我媽眼角帶淚,卻笑得格外安心:
?“因為他這輩子從來都沒有騙過我。”
?“他剛才對我說的那句‘你今天真好看’,全都是真話。”
?儀式正式開始,司儀詢問臺下是否有人反對。
?我從前排緩緩站了起來,全場的目光瞬間聚集在我的身上。
?可這一次,我並沒有像以前那樣冷酷地去拆掉這場婚禮。
?我看著臺上的林母和老趙,一字一句地沉聲說道:
?“我媽這輩子騙了我三次。”
?“第一次,她告訴我周予是我的親哥哥。”
?“第二次,她再次騙我周予是我的親哥哥。”
?“這第三次,她什麼話都沒有對我解釋,直接決定嫁給了老趙。”
?“但我今天站在這裡,絕對不拆這場婚禮。”
?“因為我在旁邊觀察了老趙整整三天的時間。”
?“他每天都會給我媽擠好牙膏,熱好牛奶,甚至熟記我媽所有的過敏源。”
?“我媽雖然騙了我三次,但老趙自始至終連一次都沒有騙過她。”
?“所以今天,我給我媽最深沉的祝福。”
?“媽,你這次真的嫁對人了。”
?站在聖壇上的林母當場失聲痛哭,哭得比我當年逃婚的那一天還要兇猛。
?婚禮結束後,我拖著疲憊的腳步回到家裡。
?周予正坐在沙發上等我,微笑著問我:
?“今天去現場,拆了嗎?”
?我脫下外套靠在他懷裡,搖了重要頭:
?“沒拆。”
?“我把它給建起來了。”
?周予輕輕撫摸著我的頭髮,柔聲追問:
?“建了什麼?”
?我抬起頭,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
?“建了我媽和我之間那座塌掉了三年的橋。”
?“我怨恨了她整整三年。”
?“但在今天,我選擇徹底放下了。”
?“不是因為她過去做的事情值得被原諒,而是因為我值得擁有全新的生活。”
?“我再也不想揹著過去的謊言和包袱過日子了。”
?周予將我攬得更緊了一些,打趣道:
?“那你的背上現在打算揹著什麼?”
?我雙手環住他的腰,笑著說:
?“揹著你。”
?“揹著屬於我們兩個人的以後,再也不去背那些糟糕的過去了。”
?後來我才無意中知道了一個讓人難以置信的真相。
?老趙居然是周予暗中安排出現的!
?周予在過去整整兩年的時間裡,費盡心思找到了我媽年輕時的初戀老趙。
?在反覆確認了老趙人品端正、確實是個信得過的過日子人之後,周予才在暗中撮合了他們兩個。
?我震驚地看著周予,周予卻只是平靜地解釋道:
?“你媽當年雖然欺騙了你,但剝離掉錯誤之後,她也只是個普通人。”
?“她也會害怕孤單衰老,她也渴望能有個知冷熱的人陪在身邊。”
?“我幫她找到老趙,根本就不是為了彌補她。”
?“我全都是為了你。”
?“只有你心裡真正放下了對她的怨恨,你才能毫無顧忌地、真正地嫁給我。”
?我眼眶發酸,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
?“周予,你花了整整三年時間,難道不只是在原地等我嗎?”
?“你居然還在背地裡,替我收拾我媽留下的這一攤子爛賬!”
?周予捧著我的臉,眼神深情:
?“不。”
?“我是在替你搭建一個你隨時可以安心回來的家。”
?“你當年驚慌失措地逃了三年。”
?“我這三年裡就一直在為你搭磚建瓦。”
?“現在你終於回來了,我們這個家才算真正建好了。”
?我和周予牽手回到公寓門口,突然發現腳邊放著一封泛黃的信件。
?信封上的字跡蒼勁有力,是林父當年親手寫的。
?但信封上的收件人並不是我,而是周予。
?我好奇地拆開信封,裡面只有短短的幾行字:
?【周予,我知道你小子早晚有一天會把晚晚娶回家。】
?【我這輩子欠了你母親一輩子,我也深深欠了你一輩子。】
?【我不奢求你這輩子能原諒我這個窩囊的人。】
?【我臨死前唯一求你的一件事,就是千萬別讓晚晚走她媽媽的老路。】
?【她媽媽身上那種窒息的控制慾,會徹徹底底毀了她。】
?【你一定要替我護住晚晚,算我這個做父親的求你了。】
?周予看完信後,默默將信紙遞到了我的手裡。
?我看完信上的字跡,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周予,我爸這個人哪怕到了死的瞬間,居然都在算計著一切。”
?周予輕輕揉了揉我的頭髮,搖了搖頭:
?“不。”
?“他臨死前是在向過去徹底道歉。”
?“但他道歉的物件並不是我,而是你的母親。”
?“他愧疚了整整三十年,到死都沒能把這句話當面說出口。”
?“今天,我替他把這句話給說出來。”
?我吸了吸鼻子,有些迷茫地問:
?“替他說什麼?”
?周予深深看著我:
?“替他說:‘對不起,但我這輩子真正愛的人其實是你媽媽。可我也同樣深愛著晚晚,這兩件事一點都不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