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婚禮上拆婚_第5章

第5章

?我和周予一前一後走進了我的公寓。

?屋裡的燈光有些昏暗。

?我們面對面坐在沙發上，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三年不見，周予瘦了許多，稜角變得更加分明。

?可他的眼神一點都沒有變。

?依然是那種沉靜如水、彷彿能等到天荒地老一樣的平靜。

?我捧著溫水杯，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這三年，為什麼不直接來找我？”

?周予看著我，聲音溫和卻極具穿透力：

?“因為你當年逃的是那場婚禮，不是逃我。”

?“你逃掉的是你媽對你人生無休止的控制。”

?“如果我當時逼著去找你、追你，以你的性格，你會嚇得跑得更遠。”

?“所以我為你量身打造成了一個圈。”

?“我用99場婚禮當作臺階，就是為了讓你能夠一步一步，自己走回到我身邊。”

?我苦笑了一聲，眼眶再次泛紅：

?“所以這三年裡，你就這麼看著我穿梭在別人的婚禮裡拆婚？”

?“看著我在別人面前哭，看著我每次挑刺說‘這對新人不配’......”

?“你就這麼坐在對面樓的窗前，冷眼看著我？”

?周予微微搖了搖頭：

?“對。”

?“因為我很清楚——你拆的從來就不是別人的婚禮。”

?“你每一次出手，拆掉的都是你自己當年留下的心結。”

?說著，周予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拿出厚厚的一個資料夾，推到了我的面前。

?我顫抖著手開啟資料夾。

?裡面整整齊齊疊放著99張照片。

?每一張照片，都是我曾經拆過的婚禮現場。

?而在鏡頭的不遠處，周予都在。

?有時他偽裝成路過的賓客，有時他是遠處的攝影助理，有時他只是穿著工作服的服務生。

?他這三年裡一直都在我觸手可及的地方，默默陪著我走過每一場風暴。

?而資料夾的最後一張照片，是三年前那場未完成的婚禮。

?照片上的我提著婚紗裙襬，倉皇地跑出教堂大門。

?而在我的身後，周予身穿西裝站在聖壇前，手裡死死捏著那枚沒能戴出去的戒指。

?照片的背面，寫著一行熟悉無比的字跡：

?【我在你身後整整站了三個小時。】

?【你一次都沒有回頭。】

?【但我不怪你。】

?【因為你不知道，我一直在原地等你回頭。】

?看著這一張張照片，我的手抖得幾乎拿不住紙張。

?巨大的愧疚感像海水一樣將我淹沒。

?我哽咽著開口：

?“周予......我不配。”

?“我不配得到你這麼深的愛。”

?周予站起身，走過來蹲在我面前，伸手握住我冰涼的手掌：

?“你配不配，從來都不是你說了算的。”

?“你逃婚的那天，我本來想發瘋一樣去把你抓回來。”

?“但我母親攔住了我。”

?“她說：‘讓她走吧，她需要時間和空間去面對她自己。’”

?“我聽了我母親的話，所以我苦苦等了你三年。”

?周予抬起頭，雙眼死死盯著我：

?“林晚，三年過去了，你現在還想逃嗎？”

?我的眼淚徹底打溼了衣襟，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周予沒有逼我，只是輕輕摸了摸我的頭髮：

?“沒關係。”

?“我繼續等你。”

?“等到你徹底不逃的那一天為止。”

?說完，周予又從公文包裡抽出了第二份檔案，放在了桌上。

?那是一份經由法律認證的宣告——他與林父斷絕父子關係的宣告檔案。

?周予的聲音顯得格外冷淡：

?“你媽一輩子都覺得我是仇人的兒子。”

?“但我早在三年前，就徹底跟我那個所謂的父親斷絕了一切關係。”

?“我現在跟你們林家，沒有半點法律或者情理上的干係。”

?“所以，林晚——你從來都不是我的什麼妹妹。”

?“一秒鐘都不是。”

?我看著那份冰冷的斷絕關係宣告，眼淚不停地掉落，突然忍不住笑了出來。

?笑得眼淚直流，笑得渾身發抖：

?“周予，你折騰了整整三年。”

?“就是為了向我證明，你跟我沒有任何關係嗎？”

?周予看著我，眼神里閃爍著無比深沉的情感：

?“不。”

?“我花了整整三年時間，是為了向你證明——我想跟你有關係。”

?“但絕不是什麼荒謬的兄妹。”

?“而是合法的夫妻。”

?周予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微笑著看著我：

?“林晚，你願意再給我一次重新開始的機會嗎？”

?我擦乾眼淚，低聲說：

?“讓我想想。”

?周予嘴角微揚，破天荒地露出一絲霸道：

?“好，我給你時間想。”

?“但你只有今晚這一晚上的時間。”

?“明天早上八點整，第100場婚禮。”

?“場地我已經全部佈置好了，新娘是我。”

?“至於新郎是誰，由你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