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婚禮上拆婚_第4章
第4章
?結束通話電話的那一刻,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周予的聲音像是一把鈍刀子,將我心底最深處的自以為是剁得稀碎。
?我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拿起車鑰匙,一腳油門踩到底,瘋狂地往老家趕去。
?一個多小時的車程,我腦海裡全是這三年來逃亡般的日子。
?車子重重停在老家那棟熟悉又陌生的房子門前。
?我猛地推開大門,衝進客廳。
?我媽正坐在沙發上擇菜,看到我風風火火地衝進來,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我大步走上前,將手機重重地拍在茶几上,發出一聲巨響。
?“媽,你告訴我!周予到底是誰?”
?我媽的臉色瞬間變了,原有的尖酸和控制慾在一瞬間凝固。
?她避開我的目光,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空氣都快要窒息的時候,她才緩緩開口:
?“你爸當年出軌,跟外面的女人生下了周予。”
?“後來周予他媽死了,你爸硬是把周予接回咱們家養著。”
?“你從小就叫他哥哥,後來你們兩個談戀愛,我當時忍著沒攔著你們。”
?“可是就在你們結婚的前一天,我躺在床上怎麼也想不通。”
?“憑什麼?你憑什麼要嫁給那個破壞我婚姻的賤人的兒子?”
?“我做不到!我死也接受不了!”
?“所以我編了那個謊話,我告訴你,你們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妹!”
?聽著這些話,我渾身抖得像篩子一樣。
?眼淚不聽使喚地砸在桌面上。
?“所以......”我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周予根本就不是你生的?”
?“他是爸爸和別的女人生的?”
?我媽冷冷地點了點頭,沒有一絲悔意。
?我深吸一口氣,死死盯著她:
?“那他現在跟咱們家還有哪怕一絲一毫的關係嗎?”
?我媽冷笑了一聲:
?“沒有了。”
?“你逃婚之後,你爸跟他徹底斷絕了關係。”
?“他跟我們家,早就沒有任何血緣關係了。”
?這一刻,我站在這間從小長大的客廳裡,看著面前這個我叫了二十八年母親的人。
?一種前所未有的噁心感從胃裡翻湧上來。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開口:
?“你用一個惡毒的謊言,徹底毀了我整整三年。”
?“你以為你是在保護我?”
?“你不是在保護我,你只是把我關進了一座看不見的籠子裡!”
?“周予從來都不是我的什麼仇人或者兄弟。”
?“你,才是把我傷得最深的牢籠!”
?我一把抄起桌上的包,轉過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我媽在身後歇斯底里地尖叫喊道:
?“林晚!你給我站住!你要去哪裡?!”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語氣決絕:
?“我去尋找那個被我冤枉了整整三年的人。”
?“我去向他低頭認錯。”
?“我去問問他,現在的我,還配不配得到他的愛。”
?說罷,我再也沒有管後面的尖叫與呼喊,徑直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深夜的高速公路上,車流稀少。
?我一路往城市的方向狂飆,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止不住地流。
?我恨我媽的自私與冷血。
?可我更恨那個懦弱不堪的自己!
?為什麼?三年前的自己為什麼那麼蠢?
?為什麼我連去查一下真相的勇氣都沒有?
?為什麼我連一句“周予,我們去醫院做個親子鑑定吧”都不敢開口問?
?我不是害怕那個虛假的真相。
?我是害怕萬一真相真的是“兄妹”,我就必須親手放棄周予。
?我寧願選擇狼狽地逃婚,也不敢去面對那個“必須放棄”的選擇。
?我當年逃掉的根本就不是那場婚禮。
?我逃掉的,是那個連面對真相的勇氣都沒有的自己。
?我更不知道的是,在我媽那看似可憐的謊言背後,還藏著更深沉的骯髒秘密。
?當年根本不是周予的母親插足。
?是我媽當年第三者上位,逼死了周予的生母,才成功當上了林夫人。
?周予的母親死後,林父才把周予接回家。
?我從小喊他“哥哥”,可週予從懂事起,就恨透了我媽這個毀了他家庭的女人。
?周予最初接近我,甚至帶著一絲想要報復我媽的冷酷心態。
?可在他日復一日的接觸中,他卻無可救藥地真的愛上了我。
?三年前我逃婚之後,周予沒有像個瘋子一樣滿世界追我。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我逃離的不是他這個人。
?我逃離的,是我媽那令人窒息的控制慾。
?車子終於駛入了公寓地下停車場。
?我剛踩下剎車,兜裡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了一下。
?螢幕亮起,是周予發來的一條簡訊:
?【你不用來找我。】
?【我就在你公寓樓下。】
?【三年了,我從來沒有搬過家,我就住在你對面樓。】
?【你這三年裡每天晚上幾點關燈,我全部都知道。】
?我猛地抬起頭,跌跌撞撞地跑出停車場,衝到了樓下。
?夜色中,公寓樓下的路燈照射出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
?周予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靜靜地站在樹下。
?他的手裡捧著一束花。
?那不是象徵熱烈的玫瑰。
?而是一束簡簡單單的白色滿天星。
?那是三年前我們籌備婚禮時,我親手挑選的手捧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