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主讓耳根子軟的我去相親後,我成了千萬富婆_第2章 2

金主讓耳根子軟的我去相親後,我成了千萬富婆發布時間:2026-09-16作者:樹莓花

第2章 2

4.

江舟被我噎得一愣,隨即靠在門框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林歲歲,你故意的?”

“你拉黑我,不就是因為我說要給你介紹相親物件,你心裡不痛快,鬧脾氣嗎?”

他挑了挑眉:

“我給你的那個地址,你根本就沒去吧?”

“你連去都沒去,就在這兒演什麼要結婚的戲碼。你覺得我會信?”

我覺得他病得不輕,下意識地又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了玄關的鞋櫃。

“我去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非常認真,一字一頓地說。

“而且我對那個相親物件非常滿意,他對我也挺滿意的,所以我們明天就要結婚了。”

“江舟,我已經聽話去相親了,也聽話要結婚了。所以,你也別再來找我了,行嗎?”

江舟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

他眉頭擰得更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你去了?那個人是誰?”

他伸手要來抓我的胳膊時,旁邊忽然伸過來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輕輕鬆鬆地扣住了江舟的手腕。

我側頭一看,裴宴城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浴室出來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浴袍,頭髮還是半溼的,慵懶地垂在額前,水珠順著下頜線滴落在鎖骨上。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那雙平日裡溫柔含笑的眼,此刻看向江舟時,帶著一種極淡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冷意。

“江舟,你找我太太,有什麼事嗎?”

江舟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猛地甩開裴宴城的手,往後退了半步,聲音都變了調:

“裴宴城?居然是你?!”

裴宴城沒應聲,只是很自然地摟住我的腰,把我往他身邊帶了帶,下巴在我發頂輕輕蹭了一下。

他這才不緊不慢地看向江舟,語氣平淡地重複了一遍:

“你找我太太,有什麼事?”

江舟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竟嗤笑出聲,眼神在我和裴宴城之間來回掃視,充滿了譏誚:

“我找我的金絲雀,怎麼?裴大少爺什麼時候也喜歡撿別人玩剩下的了?”

這話說得極其難聽。

我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裴宴城的衣襟,他卻彷彿沒聽到一樣,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只是低頭看了我一眼,目光比剛才柔和了十倍,然後才抬眼對江舟說:

“這裡沒有你的金絲雀,只有我的太太。”

他頓了頓,“江先生,請回吧。明天是我和歲歲的婚禮,希望你不要來打擾。”

說完,他甚至沒有給江舟再開口的機會,直接抬手,“砰”的一聲,不輕不重地把門關上了。

門板合上的瞬間,世界一下子就安靜了。

我靠在裴宴城懷裡,還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氣,心跳卻還有些快。

我仰起頭,看著他線條利落的下頜,心裡那個盤旋了很久的疑問,終於憋不住了。

“裴宴城,”我聲音有點發緊,“你到底......是不是我的相親物件?”

裴宴城低頭看我,眼神深得像一汪見不到底的潭水。

他沉默了幾秒鐘,才輕輕搖了搖頭。

“不是。”

5.

我愣住了。

“那天在咖啡廳,我本來是在那裡等一個合作方的負責人。我坐的那個位置,是談事情的習慣位置。”

他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什麼都明白了。

難怪我當時說我是相親物件時,他愣了一下。

“那你為什麼......”我

看著他,心裡有點亂,

“為什麼在我認錯了之後,不告訴我?還順著我的話,跟我相親,跟我約會,還說要跟我結婚?”

裴宴城沒說話。

他把我拉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然後把我整個人圈在懷裡,下巴擱在我肩膀上。

他的呼吸掃過我的脖頸,帶著一點溫熱的癢。

他沉默了許久,才聽見他用一種很低、很輕,帶著點撒嬌意味的鼻音,悶悶地開口:

“因為我對你一見鍾情。”

我全身一僵。

“林歲歲,第一眼看見你,我就很喜歡你。”

“你坐下來,對我說‘你好,我是你的相親物件’的時候,我就想,這大概是老天爺給我的機會。”

他把我抱得更緊了一點,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討好:

“我騙了你,是我不對。你別生氣,好不好?”

他溫熱的體溫透過浴袍傳過來,那種軟乎乎的、近乎於示弱的語氣,精準地踩在了我耳根子最軟的那個點上。

我本來還有點氣惱,被他這麼一磨,那點氣就像被扎破的氣球,瞬間就癟了下去。

“我沒生氣。”

我嘟囔了一句,隨即又想起什麼,偏過頭看他。

“可是江舟好像認識你?你還有什麼事瞞著我嗎?”

裴宴城摟著我的動作頓了一下。

就這一頓,我立刻警惕起來。

他察覺到我的目光,喉結上下滾了滾,然後他又把腦袋埋進我的頸窩裡,悶聲撒嬌:

“歲歲,你答應過我不生氣的。”

“我什麼時候答應過?”

我被他這無賴的樣子搞得哭笑不得。

“你剛才說的。”

他臉皮厚得很,“我沒別的瞞著你了。就只有一件小事......”

他抬起頭,耳尖卻不受控制地紅了,眼神飄忽了一下,才低聲說:

“我是說過我在大公司上班。那家公司......叫承桓。”

承桓?那個國內頂尖的龍頭企業承桓?

我眨了眨眼,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所以,你是承桓的......”

“是我家的公司。”

他飛快地接話,然後又飛快地把我摟緊,像是怕我跑了一樣,語速都變快了。

“我知道我瞞著你這點不好,但我也沒騙你,我確實是在那上班,做點管理工作。”

他說的“點”管理工作,大概是管著整個集團吧。

我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眼前這個抱著我撒嬌的男人,他的身家......可能比江舟那個所謂的“有錢人”,還要高出好幾個量級。

我一時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心裡翻湧著各種念頭。

他卻像只黏人的大貓,又湊過來蹭了蹭我的臉,聲音軟得不像話:

“我錯了。但你剛才說沒生氣,不能反悔。歲歲,我最喜歡你了。”

“好了好了,我沒生氣,真沒生氣。”

我被他磨得沒脾氣,只能舉手投降,“我就是有點......懵。”

他這才滿意地笑起來,低頭在我唇上親了一下,眉眼間全是得逞後的饜足。

6.

我被裴宴城那副撒嬌耍賴的樣子磨得半點脾氣都沒有了。

他見我確實沒生氣,這才鬆開了摟著我的手,又給我倒了杯溫水,看著我喝下去,像是怕我剛才被江舟嚇到了似的。

“那江舟......他怎麼認識你的?”

我捧著杯子,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裴宴城在我身邊坐下,修長的手指隨意地把玩著我垂在肩頭的一縷髮絲,語氣很淡:

“生意場上見過幾次。他們家做的是傳統制造業,前兩年想攀上承桓的供應鏈,找過幾次關係,但質量不達標,我沒批。”

他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今天中午吃了什麼。

我卻在心裡默默咂摸了一下這個資訊量。

也就是說,江舟家裡之前還想著巴結裴宴城,結果沒巴結上。

那江舟剛才在門口那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對著裴宴城說什麼“玩剩下的”......我現在想想都覺得替他臉疼。

我點了點頭,把這事揭了過去。

反正明天就要辦婚禮了,我也不能取消婚禮。

事實證明,我還是太天真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我就被裴宴城從被窩裡撈了出來。

他難得穿了身純黑色的西裝,襯得整個人肩寬腿長,英俊得不像話。

他低頭親了親我的額頭,聲音還帶著清晨的沙啞:

“歲歲,起床了,化妝師快到了。”

我迷迷糊糊地被他推進衛生間洗漱,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被按在化妝鏡前坐了半個小時。

化妝師一邊給我上妝一邊感嘆:

“裴太太皮膚真好,今天這妝肯定特別上鏡。”

我盯著鏡子裡逐漸清晰起來的自己,心裡忽然湧上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一個月前,我還在為外婆的手術費發愁,還在江舟那間公寓裡等著他偶爾施捨一樣的臨幸。

一個月後,我要嫁給全市最頂尖企業的繼承人了。

這人生起落,比我外婆看的那些八點檔電視劇還離譜。

婚紗是純白的,長拖尾上綴滿了手工縫製的珍珠和細鑽,在燈光下流轉著柔和的光。

化妝師給我戴上頭紗的那一刻,我看著鏡子裡那個幾乎稱得上“美得不像自己”的女人,鼻子忽然有點酸。

裴宴城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我身後。

他從鏡子裡看著我,眼神很靜很深,像是要把這一刻刻進骨頭裡。

他伸手,極輕地碰了碰我眼尾那一點沒忍住的淚光:

“別哭,等會兒妝花了。”

我吸了吸鼻子,小聲說:

“沒哭,就是有點不太真實。”

他彎了彎嘴角,低頭在我耳邊說:

“等領了證,你就知道有多真實了。”

婚禮來的賓客不多,都是裴宴城那邊比較親近的長輩和朋友,還有我外婆。

外婆今天穿了件棗紅色的新衣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坐在第一排的座位上,眼睛亮得跟什麼似的。

我挽著裴宴城的手從紅毯上走過去的時候,看見外婆偷偷抹了好幾次眼角。

儀式進行到交換戒指的環節時,我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按規矩手機應該交給伴娘保管的,但剛剛忙亂中我順手塞進了婚紗側面的暗兜裡,想著就一下下應該沒事。

此刻那震動隔著緞面布料傳來,格外清晰。

我沒理它。

裴宴城正握著我的手,將那枚鴿子蛋大小的鑽戒緩緩推上我的無名指。

陽光從教堂穹頂的彩繪玻璃上傾瀉下來,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好看得讓人心顫。

手機又震了兩下。

然後是第三下,第四下,活像催命符。

我心裡隱約有點預感,趁著裴宴城轉身去拿誓詞卡的時候,飛快地掏出手機瞥了一眼螢幕。是江舟那個被我拉黑了無數次又換了無數個號發來的簡訊。最新一條寫著:

“林歲歲,你真以為裴宴城是什麼好東西?他當初為了把你從我身邊弄走,私下找過我,讓我開個價——”

7.

我沒看完,拇指一劃,拉黑。

乾淨利落。

裴宴城轉過身來,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我剛塞回口袋的手,什麼都沒問,只是把誓詞卡遞到我手裡,笑著說:

“該你說臺詞了。”

我看著他眼底那點細碎的笑意和認真,忽然覺得剛才那條簡訊裡的文字荒唐得可笑。

我把誓詞卡舉起來,清了清嗓子,用全場都能聽見的聲音說:

“裴宴城,我願意。”

全場掌聲雷動。

裴宴城看著我,眼裡的笑意濃得快要溢位來。

他低下頭來吻我的時候,在我唇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

“我也願意,林歲歲。好多年前就願意了。”

婚禮結束後的晚宴上,裴宴城的父母。

一對看起來極有涵養的中年夫婦端著酒杯走過來,拉住我的手,熱絡得讓我有點受寵若驚。

裴媽媽長得極美,保養得宜,笑起來眼尾有細細的紋路,看著就讓人覺得親近。

她握著我的手,聲音又溫柔又感慨:“歲歲,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我一愣:

“阿姨......不是,媽,您謝我什麼?”

裴媽媽看了裴宴城一眼,後者正端著杯香檳站在旁邊,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了紅。

裴媽媽壓低聲音,帶著點促狹的笑意對我說:

“你是不知道,這小子以前死活不肯談戀愛,相親相了幾十個,一個都看不上。”

“我跟老裴急得頭髮都白了,還以為他要打一輩子光棍。結果去年年底,他忽然回來跟我們說,遇到想娶的人了。”

“去年年底?”

我眨了眨眼,腦子裡飛速算了一下時間。

那會兒我跟江舟還在一起呢。

裴爸爸在旁邊呵呵笑著接話:

“可不是嗎?那陣子他整個人跟打了雞血似的,我們老兩口還從來沒見過他這麼上心過。”

裴宴城終於忍不住了,咳嗽了一聲,打斷了他爸媽的話:

“爸,媽,這些以後再說。”

裴媽媽不樂意了:

“怎麼就不能說了?歲歲嫁進來就是我們家的閨女了,這些事她該知道。”

她又轉向我,眼睛裡帶著一種“你懂吧”的表情。

“歲歲啊,你是不知道,他書房抽屜裡還鎖著一張照片呢,好像是你大一時學校活動拍的,他偷摸藏了好多年......”

“媽!”

裴宴城這次是真的急了,耳尖紅得要滴血,伸手就要來拉他媽媽。

我被這一連串的資訊砸得暈頭轉向,下意識地轉頭去看裴宴城。

他難得露出了一種近乎“窘迫”的表情,耳根通紅,眼神閃躲,跟我平日裡見到的那個沉穩溫柔的男人判若兩人。

我心裡某個柔軟的角落被狠狠戳了一下,像是有人往那裡塞了一團溫熱的棉花,又脹又暖。

8.

晚宴散場後,我們回了裴宴城那間市中心的大平層。

我一個人坐在臥室的梳妝檯前拆頭髮上的夾子,忽然想起裴媽媽說的那張照片。

書房抽屜,鎖著的。

我鬼使神差地站起來,穿著拖鞋啪嗒啪嗒走到書房門口。

門虛掩著,從縫隙裡能看到裴宴城正背對著我,在書桌前翻找什麼東西。我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膀,落在了書桌右側那個帶鎖的抽屜上。

裴宴城像是感應到了我的視線,轉過頭來。

他看見我站在門口,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下意識地往那個抽屜的方向擋了擋。

“歲歲?怎麼不去休息?”

我走進書房,也不說話,就看著他。

他被我看得有點心虛,咳嗽了一聲,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

“今天累壞了吧?先去洗澡,我幫你放水。”

“裴宴城,”我開口,聲音出奇地平穩,“你書房抽屜裡,是不是有張我的照片?”

他整個人僵住了。

然後我眼睜睜看著他原本恢復正常的耳尖,再度以驚人的速度紅了個透。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狡辯,但大概是想到我之前見過他撒嬌耍賴的樣子了,知道在我面前裝不下去,於是乾脆放棄了掙扎。

他垂下眼,長長地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點無可奈何的寵溺:

“我媽到底跟你說了多少?”

“沒多少,”我往前走了兩步,站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就想看看那張照片。”

裴宴城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他還是轉過身,從西裝褲口袋裡摸出一把極小的鑰匙,打開了那個抽屜。

抽屜裡東西很少,只有一本舊相簿、幾個檔案袋,還有一張泛黃的醫院繳費單據。

我眼尖瞥見單據上的繳費人是“匿名”,患者姓名那欄赫然寫著我外婆的名字,金額是二十萬,日期剛好是七年前外婆手術前一週。

我腦子嗡的一聲,抬眼看向他。

裴宴城的耳尖更紅了,伸手把單據抽出來塞回抽屜,聲音有點發緊:

“本來不想告訴你的。七年前我聽說外婆要做心臟手術,湊錢湊得急,我託人聯絡了最好的主刀醫生,匿名打了二十萬到醫院賬戶,本來想再多幫點,又怕你察覺到什麼,不肯接受,只能偷偷盯著醫院那邊的進度,直到你外婆順利出院才放心。”

他拿出那本相簿,翻到第三頁,抽出一張邊角微微泛黃的照片,遞給我。

我接過來看。

照片上是我大一時參加社團活動的樣子。

那時候我還留著齊耳短髮,穿著件肥大的衛衣,蹲在操場上給一群流浪貓喂火腿腸,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照片背面有一行鋼筆字,墨跡有些洇開了,但還能辨認出來。

字跡是裴宴城的,清雋利落。

“大一,十月十七日。她給了我一顆草莓味的糖。我想記住她。”

我拿著那張照片,鼻子猛地一酸,眼淚啪嗒一下砸在了相紙邊緣。

裴宴城慌了,手忙腳亂地抽了紙巾來給我擦臉:

“別哭別哭,你要是覺得我變態我以後不偷拍了......”

“誰說你變態了!”

我帶著哭腔瞪了他一眼,然後把照片攥在手心裡,一頭扎進他懷裡,悶悶地說。

“裴宴城,你是不是傻?你既然大一就認識我了,為什麼不早點來找我?”

裴宴城被我撞得往後退了半步,隨即穩穩地摟住我的腰,下巴擱在我頭頂上。

他的聲音隔著胸腔傳來,帶著微微的震動:

“找了。大二那年我打聽到你在哪個學院,去找過你。”

“但那時候你正跟你前男友在食堂吃飯,你對著他笑得很開心,我就......退回去了。”

“後來大三的時候,我聽說你分手了,本來想去找你的。結果剛走到你們宿舍樓下,就看到你跟江舟站在一起。”

“再後來......就是那場宴會了。我聽到他跟朋友炫耀,說你耳根子軟,給點錢就什麼都聽他的,我氣不過跟他動了手。”

“從那以後他就知道有我這麼個人惦記你,開始處處防著我。我沒辦法接近你,就想著,那就等吧。”

“等到什麼時候?”

我悶聲問。

“等到你願意自己走出來的那一天。”

他低頭親了親我的發頂,聲音很輕很柔,“然後你就來了。你坐在我對面,說你是來相親的。”

他說到這裡,笑了一聲,胸腔輕輕震動:

“我當時覺得,這七年等得真值。”

9.

我那天晚上哭了很久,哭到妝全花了,哭到裴宴城無奈地抱著我去浴室重新洗了把臉。

他一邊用熱毛巾給我敷眼睛一邊說:

“早知道給你看張照片能哭成這樣,我就應該把相簿直接扔了。”

我紅著眼睛瞪他:

“你敢。”

他笑,低頭來吻我腫起來的眼皮:

“不敢,都聽你的。”

“裴宴城。”我喊他名字。

“嗯。”

“我們明天去領證吧。”

他偏過頭來看我,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落在他眼睛裡,亮得驚人。

他彎起嘴角,聲音裡帶著藏都藏不住的笑意:“今天婚禮上不是已經說過了嗎?”

“那是儀式,”我把臉埋進他肩窩裡,悶聲說,“我要法律意義上的。”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翻身把我整個摟進懷裡,下巴抵著我的頭頂,聲音悶悶地帶著笑:

“好,明天一大早就去。”

日子就這麼甜甜蜜蜜地過了下去。

外婆的身體在我和裴宴城的輪番照料下好了很多,以前走兩步就喘,現在能去小區廣場上跟一群老姐妹跳半小時廣場舞了。

她每次見到裴宴城都笑得合不攏嘴,恨不得把家裡所有好吃的好喝的都端出來給他。

弄得裴宴城每次去看外婆都像過年一樣,大包小包地拎著東西進門,再大包小包地拎著東西出來。

裴宴城對我好,好到了近乎縱容的地步。

我說想吃什麼,第二天冰箱裡準有。

我說想去哪裡玩,週末他就已經訂好了機票和酒店。

我耳根子軟,有時候被朋友一攛掇就答應了什麼亂七八糟的約,他從來不說“不準去”,只會在我出門前默默往我包裡塞把傘、塞個充電寶,然後說:

“早點回來,我給你留了湯。”

跟他在一起的日子太順了,順到我幾乎忘了江舟這個人。

但江舟這個人,顯然沒打算讓我忘了他。

10.

那是一個週末的下午,我正窩在沙發上看設計雜誌。

裴宴城給我報了個設計進修班,說既然我喜歡,那就正經去學一學,以後家裡公司新品牌的視覺方向還能讓我幫忙參謀。

我對此熱情高漲,這段時間看了不少資料,還畫了幾張蹩腳的手稿,雖然跟專業水平差了十萬八千里,但裴宴城每次看了都誇“有靈氣”。

門鈴響的時候,我以為是裴宴城叫的下午茶外賣到了,拖鞋都沒穿好就跑過去開門。

門外站的不是外賣小哥。

是個女人。

妝容精緻,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套裝裙,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我出身很好”的氣場。

她的目光從我那張還帶著點睡意的臉上掠過,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林小姐是吧?”她的聲音很平穩,平穩到有點刻意,“我是江舟的未婚妻,我叫劉雨棠。”

我心裡咯噔了一下。但還是側身讓開門口,禮貌地說:“請進。”

劉雨棠進門後沒有東張西望,只是很規矩地在客廳沙發上坐下,接過我遞來的溫水,道了聲謝。

我坐在她對面,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茶几,氣氛微妙得像一根繃緊的弦。

“林小姐,”她放下水杯,看著我,開門見山地說,“我今天來找你,是想請你幫個忙。”

我心裡隱約有了猜測,但還是問:

“什麼忙?”

“江舟現在鬧著要退婚。”

劉雨棠說到這句話時,嘴角扯了一下。

“我們兩家的長輩都已經見過面了,婚期定在三個月後。”

“但他這段時間跟發了瘋一樣,死活要取消婚約。他爸媽勸不住,我爸媽也勸不住。”

“所以我想請你出面,去勸勸他,讓他別再鬧了。”

我看著她,沉默了幾秒鐘。

如果是以前的我,大概已經點頭了。

耳根子軟嘛,人家都上門來求了,拒絕多不好。

而且劉雨棠看起來也挺可憐的,未婚夫為了前女友要死要活退婚,擱誰心裡都不好受。

但那一刻我想起了兩件事。

第一件,是外婆那天在廚房門口,板著臉戳我額頭說“你給我老老實實和他過日子,別再想那些有的沒的”。

第二件,是裴宴城早上出門前親我額頭時說的那句“晚上想吃什麼,我回來路上買”。

我把膝蓋上的雜誌合攏,放在茶几上,然後看著劉雨棠的眼睛,很認真地說:

“抱歉,這個忙我幫不了。”

劉雨棠的表情明顯僵了一下:“為什麼?”

“因為如果我去了,我老公會不高興,我外婆也會不高興。”

我語氣平平地說,“他們不高興,我就會不高興。而且我跟江舟已經沒有關係了。他的事情,我不應該再插手。”

劉雨棠盯著我看了好半天。

半晌,她忽然說了一句話,語氣裡帶著點複雜:“你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我愣了一下:“你以前認識我?”

“不算認識。”

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但江舟喝醉了會提你。他說你特別好哄,什麼事都聽他的,耳根子軟得跟麵糰似的。他說你從來沒對他說過一個“不”字。”

我聽了這話,心裡沒什麼太大的波瀾。江舟在外面怎麼評價我,我已經不在乎了。

11.

劉雨棠走了之後,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了很久的呆。

茶几上她喝過的那杯水還留著半杯,水面上浮著一片檸檬。

我盯著那片檸檬看了半天,然後掏出手機,給裴宴城發了條訊息:

“江舟的未婚妻剛才來找我了。”

訊息發出去不到三秒,電話就打過來了。裴宴城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點緊繃的關切:“她說什麼了?有沒有為難你?”

“沒有,”我趕緊說,“她就是讓我去勸江舟別退婚。我拒絕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裴宴城的聲音軟下來,帶著點很輕的笑意:“這麼乖?”

“那當然,”我翹起嘴角,“我跟外婆說了,誰作誰是小狗。”

裴宴城在電話那頭笑出了聲,笑聲低沉好聽,隔著電流傳過來,撓得我耳朵癢癢的:

“晚上想吃什麼?我早點回來,給你做。”

我報了兩個菜名,又加了一道甜品,他才心滿意足地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落進來的下午陽光,心裡忽然覺得特別安穩。

這件事我以為就這樣過去了。

但劉雨棠的出現像是一個訊號,預示著平靜的水面下,暗流正在悄然湧動。

沒過幾天,我正式開始了設計進修班的課程。

裴宴城給我報的是市裡最好的一傢俬人設計學院,小班制,老師都是業內有些名氣的設計師。

我入學那天還有點緊張,畢竟零基礎,怕跟不上。

裴宴城特意請了半天假送我去,在校門口握著我的手說:“別怕,就當去玩的。”

進了教室,我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來上課的學員不多,七八個人,大家都各忙各的,沒人特別注意我。

我鬆了口氣,翻開嶄新的筆記本,等著老師來講課。

然後教室的門被推開了。

江舟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休閒外套,看起來比上次在咖啡廳門口時憔悴了不少,但整個人還是透著一股故作的從容。

他掃了一圈教室,目光精準地落在我身上,然後徑直朝我走過來,在我旁邊的空位上坐下,語氣自然得像是老熟人碰面:

“這麼巧,你也來學設計?”

我看著他,整個人都繃了起來。

“江舟,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他聳了聳肩,笑了一下:

“想找個人,總能找到的。”

他偏過頭來看我,目光裡那種熟悉的、帶著掌控欲的審視又浮了上來。

“林歲歲,你真的覺得裴宴城是真心對你好的?”

“他是。”

“他是裝的。”

江舟的語氣忽然冷了下來,“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他表面上溫溫柔柔的,骨子裡比誰都狠。我告訴你,當初他為了把你從我身邊弄走——”

“他私下找過你,讓你開個價是吧?”

我打斷他。

江舟一愣:“你怎麼知道?”

“他跟我提過。”我撒了個謊,但這謊撒得理直氣壯。

江舟的表情變了變,隨即冷笑一聲:

“他跟你提過?那他有沒有跟你說,當初他去你們學校,打著“學術交流”的幌子偷拍了你多久?”

“有沒有跟你說,他早就打聽到了你所有的事情,連你外婆住哪個醫院、每個月醫藥費多少都查得清清楚楚?”

我的手指攥緊了筆桿。

江舟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

“他根本就是從大一開始就盯上你了,像個變態一樣收集你的資訊。他對我動手那次,你還記得嗎?”

“大三那年,我莫名其妙被人打了一頓,我查了好久才知道是你那個好老公幹的。他憑什麼?那時候你還是我的,他算什麼東西?”

我轉過頭,正對著江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他大三那年跟你動手,是因為你在背後跟別人議論我,說我“好哄”,說我“給錢就什麼都聽”。你忘了你自己做過什麼,但人家替你記著。”

江舟的臉色刷地白了。

“江舟,”我合上筆記本,把筆插進筆袋裡,“謝謝你今天來跟我說這些。但是——”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雖然我耳根子軟,但是我長了眼睛。裴宴城是什麼樣的人,我會自己看。不用你告訴我。”

教室裡其他學員被我們的動靜吸引了目光,紛紛轉過頭來看。

江舟坐在座位上,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滿心的火氣發不出來。

就在這時,教室門口傳來一個我熟悉到骨子裡的聲音。

“歲歲。”

12.

我轉頭看過去,裴宴城站在門口。

他應該是剛下班,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裡,白襯衫的袖子捲到了小臂中段,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又從容。

他朝我笑了笑,目光掠過江舟時沒有任何波動。

我拎起包朝他走過去,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經過江舟身邊時,我停了一步,輕聲說了一句:

“江舟,好好過你的日子吧。別再來找我了。”

說完我就拉著裴宴城走出了教室。

身後傳來椅子被猛地推開的聲音,但隨即又被什麼壓住了,大約是江舟顧及著公共場合的體面,沒敢追上來。

回家的路上,車裡很安靜。

裴宴城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伸過來覆在我手背上,拇指輕輕摩挲著我的指節。

我偏過頭看他的側臉,路燈的光芒一段一段地掠過他的眉眼,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我沉默了很久,最後還是問出了口:

“裴宴城,江舟說......你從大一就開始盯上我了。說你去我們學校偷拍我,說你還打聽了外婆的事。”

裴宴城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他沒有轉頭,目光注視著前方路面,但我看到他的喉結上下滾了滾,然後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些:

“他說的是真的。除了“偷拍”那兩個字,其他都是真的。我是去打聽過你的事,也查過外婆的病情。但我沒那麼做是為了......”

他偏過頭快速地看了我一眼,耳尖又開始泛紅。

“我本來是想想辦法幫外婆聯絡好的醫生,但後來知道你那時候跟江舟在一起,我怕我貿然插手會給你添麻煩,就......算了。”

“那照片呢?”我問。

他的耳根更紅了。

“那時候你大二,我在你們學校“交流”,碰巧看到你在跟流浪貓玩。”

“你笑得特別好看,我沒忍住就拍了。但只有那一張是偷拍的,其他的都是從你們學校的活動宣傳欄上扒下來的。”

“就那張照片,我後來覺得不道德,本來想刪掉的,但沒捨得。”

他說得很慢,像是在坦白什麼罪狀一樣,語氣裡帶著點小心翼翼。

我看著他紅透了的耳尖和微微繃緊的下頜線,忽然覺得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裴宴城。”

“嗯?”

“我想吃城西那家店的草莓蛋糕。”

他愣了一下,然後彎起嘴角:

“好,這就去買。”

他打方向盤調了個頭,往城西的方向開去。

我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快速掠過的街景,手指還跟他十指相扣著。

車子在紅燈前停下。

裴宴城轉過頭來看我,目光裡帶著溫柔的笑意:“怎麼一直看著我?”

我把他的手牽起來,在自己臉頰上貼了貼,悶聲說:

“裴宴城,你以後要是敢對我不好,我就去跟外婆告狀。”

他笑出聲來,聲音低沉又好聽:“那我肯定不敢。外婆的柺杖看著挺結實的。”

紅燈轉綠,車子重新啟動。

窗外的晚風灌進來,帶著初夏傍晚特有的、混著草木氣息的溫熱。

我覺得日子就該是這樣,安安穩穩的,有喜歡的人在身邊,有外婆在家裡等著,未來還有很多很多可以期待的事情。

那時候我不知道的是,平靜的日子沒過多久,江舟就會掀起更大的風浪來。

他把所有的恨意和不甘都攢著,等著在某個關鍵的時刻,狠狠地砸向我們。

而我更不知道的是,那個時候,我已經懷上了裴宴城的孩子。

但那是後話了。

此刻,我只是一個剛剛下課的、被老公牽著手去接回家的、幸福得有點發暈的普通女人。

城西那家草莓蛋糕店的燈光從前面街道的拐角露出來,暖融融地鋪了一地。

我把車窗搖下來,迎著風眯起眼睛。

裴宴城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笑:

“別把頭髮吹亂了,等會兒蛋糕店裡的小姑娘該笑話你了。”

我縮回腦袋,瞪了他一眼,然後把車窗搖了上去。

他笑得更開心了,伸手揉了揉我的發頂。

那一刻,我覺得江舟也好、劉雨棠也好,那些所有試圖攪亂我們生活的人,都像車窗外的路燈一樣,一盞一盞地掠過去,然後就再也追不上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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