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了她謝幕的前夜_第 7 章 第二天
第 7 章
第二天,劇團起火的新聞上了同城熱搜。
由於疏散及時,除了“一名後勤人員”不幸遇難外,再無人員傷亡。
那名遇難的後勤人員,就是我。
沈華儀坐在文化局給她分的家屬樓裡,一夜之間像是老了十歲。
她連夜讓人調取了劇場未被完全燒燬的監控錄影。
書房的螢幕上,播放著火災發生時的畫面。
畫面裡,我沒有偷懶。
我扯著嗓子,把那些慌亂的群眾演員一個個往安全通道推。
在火勢最大的時候,黎長風的披風被卡住了。
監控清晰地拍下了我毫不猶豫地撲過去,用剪刀剪碎了他的衣料。
隨後,燈架砸下。
我將黎長風推了出去,自己卻被重重壓在下面。
沈華儀盯著螢幕,手指把滑鼠捏得咯咯作響。
她看到了自己出現在畫面邊緣。
她看著自己走到我的身邊,嘴唇動了動。
雖然聽不見聲音,但她知道自己說了什麼。
她說我裝死,說我不該要特殊照顧。
沈華儀突然揚起手,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聲在寂靜的書房裡迴盪。
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
“我到底幹了什麼......我親手把我的兒子......逼死了......”
她引以為傲的“大局觀”和“一視同仁”,在這一刻變成了殺人不見血的利刃。
另一邊,童青楓把自己鎖在公寓裡,整個人陷入了癲狂。
他翻看著手機裡的通話記錄。
那通在火場裡,我打給他的電話。
通話時間只有短短的四十五秒。
他回想起排程員問他有沒有人受傷時,他輕蔑地掃過人群,說“可以自救”。
童青楓猛地將手機砸在牆上。
“不是我的錯!是他自己不說清楚!他為什麼不出聲?他為什麼不告訴我他腿斷了!”
他歇斯底里地大吼著,試圖把責任推卸給一個死人。
可是事實是,如果他當時沒有結束通話那個電話。
如果他讓急救人員直接定位我的位置,我也許根本不會錯過最佳搶救時間。
是我向他伸出了最後一次求救的手,而他,親手斬斷了那根繩索。
裴錦書回到我們的婚房。
隱婚三年,這個家裡幾乎沒有我存在的痕跡。
為了避嫌,為了不讓黎長風覺得我們“孤立”他,裴錦書連我們的合照都只敢鎖在抽屜最底層。
她拉開衣櫃,想找出我最喜歡的一套西裝作為壽衣。
卻發現衣櫃裡屬於我的那一半,空得可憐。
只有幾件洗得發白的T恤和劇團的工作服。
而另一邊,掛滿了黎長風覺得好看,隨手買來讓她“代為保管”的各種男士名錶和高定西裝。
裴錦書癱坐在地上,看著這涇渭分明的衣櫃。
她突然想起來。
結婚紀念日那天,她陪著黎長風在排練室坐了一夜。
第二天她回家,我正在把那個沒吃完的蛋糕倒進垃圾桶。
她當時是怎麼說的?
“沈修竹,你能不能別這麼小肚雞腸?蛋糕隨時能買,長風的心理健康更重要。”
那時候,我看著她,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說:“好,裴錦書,我以後再也不會跟你計較了。”
她當時以為那是我的妥協和懂事。
直到現在她才明白,那是我徹底死心,對她不再抱有任何期待的宣告。
我早就不愛她了。
在一次又一次的退讓中,我的愛被她親手消磨殆盡。
裴錦書抱著我那件舊T恤,把頭埋進衣服裡,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