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了她謝幕的前夜_第 5 章 走廊里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抽幹了
第 5 章
走廊裡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抽乾了。
裴錦書盯著護士手裡那張薄薄的紙,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她沒有接。
“現在的護士也跟著病人家屬一起胡鬧了?”
她站起身,語氣裡帶著濃重的不悅。
“去告訴沈修竹,這種裝死的把戲三歲小孩都不玩了。他要是再不滾上來,我明天就讓他捲鋪蓋走人。”
護士被她的態度氣得嘴唇發白。
“女士,這裡是醫院!沒人會拿死亡通知書跟您開玩笑!”
沈華儀結束通話電話,揹著手走過來。
“小姑娘,我是你們張副院長的朋友。”
“我兒子修竹平時就喜歡爭風吃醋。你們要是收了他的好處配合他演戲,這事鬧大了,你們飯碗都得丟。”
童青楓在一旁附和。
“就是,半小時前還在那裝血包呢,現在就說死了。這演技,不去我們劇團當群演真是可惜了。”
他們三個人站在那裡,用一種看破拙劣謊言的高高在上姿態,審視著那張死亡確認書。
沒有一個人願意看一眼上面的搶救記錄。
我飄在半空中,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剝離了肉體的疼痛後,我的靈魂感到前所未有的輕盈。
原來人在死後,是真的會變成靈魂,以上帝視角旁觀一切的。
我看著裴錦書那張自以為是的臉,心裡連一絲波瀾都沒有了。
就在這時,樓道口傳來一陣沉重而急促的腳步聲。
陸千帆大步流星地衝了過來。
她身上的阻燃服還沒換,臉上混合著汗水和淚水,衝出了一道道泥汙。
她走到裴錦書面前,二話沒說,掄起拳頭狠狠砸在裴錦書的臉上。
“砰!”
一聲悶響。
裴錦書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這一拳砸得撞在牆上,嘴角瞬間崩裂出血。
“你瘋了!”童青楓驚呼著去扶她。
陸千帆一把揪住裴錦書的衣領,將她像拖死狗一樣拖了起來。
“老孃在搶救室門外守了半個小時!醫生在裡面給他做了三次心肺復甦!”
“他肚子裡全都是血!抽出來三大盆!你他媽跟老孃說是血包?!”
陸千帆的眼睛紅得滴血,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你連去看他一眼都不肯,你就認定他在演戲?”
裴錦書被打懵了,金絲眼鏡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試圖推開陸千帆,卻被陸千帆死死鉗住。
直到這一刻,看著陸千帆那種絕望到極致的憤怒,裴錦書眼底的篤定才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她轉頭看向那個護士,聲音第一次有了變調。
“你......你說真的?”
護士紅著眼睛,直接把單子拍在她胸口。
“遺體在負一樓。他被砸斷了腿,脾臟破裂。送來的時候如果立刻手術還有救。”
“但你們把唯一的復甦室給了輕微吸入性嗆咳的患者。”
“他被活活拖死了。”
沈華儀往後退了一步,腿彎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
“不可能......不可能的......”
她喃喃自語,“他從小身體就好,怎麼可能被砸一下就......”
陸千帆鬆開手,像是嫌髒一樣在褲子上擦了擦。
“去看看你們乾的好事吧。他連死的時候,眼睛都沒閉上。”
裴錦書像是失去了靈魂的提線木偶,踉蹌著朝電梯走去。
她們一路下到負一樓的太平間。
走廊陰冷得讓人骨頭髮疼。
停屍床上,蓋著一層白布。
裴錦書站在床前,手抖得像篩糠一樣。
她試了幾次,都沒能掀開那塊布。
最後是沈華儀顫抖著手,將白布掀開了一角。
我那張慘白如紙的臉露了出來。
喉嚨處因為高溫灼傷,起了一大片可怖的水泡。
嘴邊還殘留著沒有擦乾淨的暗紅色血沫。
而我的雙眼,半睜著,空洞地望著太平間慘白的天花板。
裴錦書盯著那張臉,喉嚨裡發出了一聲類似野獸瀕死前的哀鳴。
“修竹......”
她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瓷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