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靈直播,鬼嬰喊她媽媽_第5章 我擋在碎玻璃前
我擋在碎玻璃前,提醒它我只答應認親,沒答應取命。
鬼嬰縮在牆角,抽抽搭搭地掉眼淚。
出乎意料地,它沒生氣。
我會畫一百種鎮鬼符,卻沒學過怎麼哄孩子。
唉,這就有點尷尬了。
我也沒有帶小孩的經驗。
小孩哭了要怎麼哄啊?
工作人員替蘇梨處理傷口。
導演看著再次飆升的資料,嘴角怎麼也壓不住:【剛才那一下真會出人命。】【秦霜確實救了蘇梨。】【推人也是為了救人吧。】【節目組先查查吊燈。】【別隻顧熱度,先處理傷口。】
她緩過氣,彆扭地道謝:「多謝了。」
我沒有接這句謝。
所有手電筒都照著她,正好替我遮住動作。
我蹲到鬼嬰面前:「小傢伙,別哭了。」
它抬起空洞的眼窩。
我壓低聲音問:「蘇梨是你媽媽?」
黑霧朝我點了一下。
我給它立規矩:「你可以找她問清楚,但不能把她弄??。」
小東西抽噎著伸出手。
我用一根手指碰了碰它的指尖:「守規矩,我就當沒看見你去認親。」
鬼嬰這才安靜下來。
碰到我以後,那股刺骨寒意才退去一點。
蘇梨被人圍著,仍不停往我們這裡看。
她看不見鬼嬰,卻能感覺有東西靠得很近。
工作人員把碎玻璃掃開,重新騰出一條拍攝通道。
16.
鬼嬰殘留的記憶隨著怨氣碰到我。三年前,蘇梨剛剛入行。
她家境清貧,沒有靠山。
趙銘山已婚,卻能給她角色和資源。蘇梨跟了他兩年,後來懷上一個孩子。
同一時期,趙銘山的生意接連出問題。
他從旁門邪道那裡買來轉運法,材料最好用自己的親生血脈。
最好,是自己的親生血脈。
孩子出生後沒有活著離開那間屋子。
那些斷骨、傷口和水銀,就是兩個人留給它的全部記憶。
怨氣散去,我鬆開手。
難處能解釋一個人為什麼往壞路上走,卻不能替她擦掉做過的事。
鬼嬰得到允許,眼淚馬上收住。
它費力衝我笑:「姐姐好,媽媽壞。」
蘇梨休息片刻,重新站回鏡頭前。
鬼嬰一溜煙跑過去,揪住她裙襬往後一扯。
蘇梨踉蹌著險些摔倒。
她怒氣衝衝回頭:「秦霜,你又做什麼?」
我和其他嘉賓站在三米開外,誰都沒碰她。
身後,陰風吹過。
鬼嬰貼著她耳邊叫:「媽媽。」
那兩個字含混不清,現場的人卻都聽懂了。
蘇梨抓住自己的裙襬,低頭去找聲音來源。
鬼嬰仰臉望她,像過去無數次等她回頭。
她只看見一團貼著腳踝的黑影。
17.
蘇梨裙襬上浮出一個黑手印。
手掌很小,五根指印卻清清楚楚。
觀眾以為節目進入高??,還在誇她預言準確。
客廳深處隨即響起童謠。
曲調簡單,唱聲卻破碎得像從水底傳來。
【媽媽咪呀,有點害怕呢,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那是她懷孕時反覆播放的胎教音樂,節目組不可能知道。
嘉賓依照臺本躲到她身後,等她表演收鬼。
粉絲也在催她出手:【梨寶快把它收掉。】【一個小鬼還能翻天嗎。】【我們等著看姐姐畫符。】【蘇梨怎麼一直在發抖。】【黑手印真是孩子的大小。】【這首歌聽得我頭皮發麻。】【節目組這次效果太真了。】
音調太熟,蘇梨的臉色跟著發白。
在場的人面面相覷。
她忽然問:「剛才是誰推我?」
彈幕齊刷刷回答是鬼嬰。
有人還喊她快把小鬼拿下。
蘇梨盯著眾人,再問一遍:「我問的是人,到底是誰碰了我?」
大家互相看著,沒人知道她為什麼臨時改詞。
男歌手猜是她要演一段先敗後勝。
黑手印卻沿著裙邊繼續往上爬。
童謠也繞到她耳後。
蘇梨把符紙舉到??前:「節目組,停一下直播。」
導演沒答,她又喊:「立刻停!」
男歌手終於聽出不對:「梨姐,你是不是也不知道那東西在哪兒?」
霍沉提醒眾人:「別圍著她,靠牆站。」
話音剛落,手電筒一盞接一盞熄滅。
鬼宅徹底陷入黑暗。
導演連按幾次備用開關,牆燈沒有任何反應。
負責電路的人摸到控制箱,發現保險絲完好。
蘇梨的呼吸聲就在主收音器旁,越來越急。
她手裡的黃符掉到地上,被誰一腳踩破。
童謠停了一瞬,隨後從另一個方向響起。
嘉賓跟著聲音轉身,人群因此擠得更亂。
有人想開啟手機照明,螢幕剛亮便自動關機。
霍沉讓大家靠牆,免得繼續互相踩踏。
蘇梨卻掙開旁人的手,獨自往門邊跑。
鬼嬰拖著她的裙角,始終不肯鬆開。
男歌手抓住我的袖口。
男歌手牙齒打戰,問我臺本上有沒有這一段。
原來每個人都拿過臺本,只有我空著手來。
糊咖在節目組眼裡,大概連被機關嚇到都不配提前知道。
18.
工作人員先慌了。
斷電和熄燈都不在他們安排裡。
導演嚥了下口水,想跑。
直播畫面被雪花蓋住,只剩現場聲音。
觀眾還在等蘇梨大顯身手:【畫面怎麼全成雪花了。】【只能聽見聲音更嚇人。】【蘇梨是不是也在尖叫。
】【快把裝置修好。】【玄門繼承人應該不會怕吧。】【小鬼馬上就要被收了。】【導演快恢復畫面。】【這不會真是直播事故吧。】
有人誇節目效果逼真,也有人聽出尖叫裡有她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