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染黃毛後_第6章 沈嶼轉過身看着我
沈嶼轉過身看著我:「好,我發誓。我會一直陪著你,直到你八十歲。」
13.
裴照搬走七年後,我十六歲了。
那天下午,我在學校旁邊的小巷收保護費。
巷口忽然衝進一個高個少年,擋在我面前。
我認了兩秒:「裴照?」
他顧不上敘舊,盯著那群人喝道:「都退後!」
他又擋嚴實些:「幾個人堵一個女生,算什麼本事?」
我拍了拍他的肩:「你誤會了。」
裴照仍舊橫在我和那群人中間。
我從他身後探出頭:「他們嘴裡的校霸是我。」
裴照僵著脖子回頭:「......啊?」
他維持著保護我的姿勢,表情卻徹底空了。
我朝那幾個人伸手:「今天的保護費呢?」
領頭的趕緊遞來試卷:「棠姐,這是......數學滿分。」
裴照看看卷子,又看看我,終於把擋人的胳膊收了回去。
另一個舉起畫紙:「我的畫拿了市裡一等獎。」
我翻過一遍:「行,走吧。」
幾個人如蒙大赦,趕緊跑了。
裴照張著嘴,好半天才問:「你到底......怎麼做到的?」
我告訴他:「他們以前想和我約架,後來見識了我的頭號打手。」
腳步聲正好從巷外傳來。
寧寧扎著高馬尾走進來,眉眼漂亮得很有攻擊性,一開口還是小時候那個調子:「姐姐,摸摸。」
我踮腳揉了揉她的頭,又遞給她一塊葡萄糖。
寧寧馬上笑彎了眼。
我向裴照介紹:「這就是我的打手。別人還沒來得及揍我,她已經先把人放倒了。」
寧寧含著糖看他:「是你?」
她又問:「你不是??了嗎?」
裴照的笑容當場僵住。
裴照差點被口水嗆住:「我什麼時候??了?」
寧寧很坦然:「你說要去很遠的地方,那不就是天堂?」
我清清嗓子提醒她:「寧寧,良言一句三冬暖......」
她挽住我的胳膊:「惡語傷人很開心。」
裴照徹底無話可說:「......」
過了一會兒,他耳根發紅:「我已經十八歲了,這次是自己回來的。我想清楚了以後要做什麼,也想見一個人......」
我沒顧上接話。
七年前最後那條彈幕突然撞進腦子:男主回來的那天,就是哥哥的忌日。
我一把抓住寧寧:「你出來時看見沈嶼了嗎?」
寧寧愣了愣:「沒有。」
我轉身往家跑,裴照在後面追,寧寧也跟了上來。
推開家門,沈煤球繞著我的小腿叫,客廳裡空蕩蕩的。
我衝上??:「沈嶼!」
哥哥的房間同樣沒人。
我扶著門框,耳朵裡嗡嗡作響。
身後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跑這麼急,回來捉姦?」
我猛地回頭。
沈嶼站在走廊裡,銀色耳機掛在頸間,黑衛衣還是從前那件。
他挑眉問:「盯著我幹什麼?又在外面闖禍了?」
我終於喘過氣:「親親,這邊賠償您零元可以嗎?」
沈嶼嘴角一抽:「謝謝,你真是太大方了。」
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電話那頭,裴照一邊跑一邊喘:「寧寧讓人帶走了......她在路口撞上幾個混混,對方搶她的糖,她咬傷了人。我報過警,可現在跟丟了。」
我的手瞬間冰涼。
沈嶼望向遠處:「我知道寧寧在哪。跟上。」
14.
我跟著沈嶼跑過幾條窄巷,在路口撞見魂不守舍的裴照。
更深處的廢倉庫前,幾個混混正推著寧寧往裡走。
裴照大喊:「站住!警察已經在路上了,把人放開!」
領頭的人回過臉,嘴角掛著混沌的笑:「幾個小孩還學人英雄救美?」
他朝同伴偏了下頭:「一起收拾。」
拉扯、叫罵和腳步聲一下亂成一團。
我讓人推得撞上鐵欄杆,眼前一陣發白。
還沒站穩,一隻手揪住後領把我提起來,冰涼的刀貼上臉頰。
那人喘著粗氣吼道:「都別動!」
他半張臉已經被寧寧打腫,吐字含混:「再往前一步,我就在她臉上開一刀!」
寧寧眼裡全是火:「放開我姐姐!」
裴照繃緊身體,盯住那把刀:「你聽見警笛了嗎?現在放手還來得及,真動了刀,罪名就不一樣了。」
混混獰笑:「劃花一張臉又能怎樣?我連法律都不怕,還怕什麼報應?」
他又啐了一口:「別跟我講惡有惡報,我不信。」
寧寧急得眼眶發紅,轉頭催裴照:「你不是通靈世家的天才嗎?快想辦法!」
裴照額頭全是汗:「我學的東西對付鬼,不是對付人。」
寧寧又要衝上去,被他一把攔住。
裴照回頭望了眼黑暗,咬牙說:「顧不上家裡的規矩了。等著!」
他咬破中指,從口袋摸出防狼噴霧,把血擠進瓶口,朝那群人一通猛噴。
混混躲開辛辣的霧,起初還在笑。
笑聲很快變了調。
幾個人的臉一寸寸僵住,瞳孔越過我們,看向半空。
「鬼......鬼!」
「別......別過來!」
小刀噹啷落地。
幾個混混連滾帶爬地往外逃。
我勉強睜開模糊的眼,看見夜色裡立著一道高大扭曲的黑影。
我張了張嘴,卻沒能發出聲音。
那是哥哥。
15.
昏過去時,許多舊話在我腦子裡反覆響起。
小孩子能看見大人看不見的東西;裴照天生開了天眼;沈嶼說過至少要等我十八歲;去年的全家福裡只有爸爸、媽媽、寧寧和我。
還有彈幕說過,是我害??了哥哥。
我醒來時,已經躺在醫院裡。
寧寧趴在床左邊,眼睛腫得厲害。
她低聲說:「爸媽接我回家沒幾天,就把你四歲落水的事告訴了我......」
那年我不會游泳,是沈嶼跳進湖裡把我託上岸,自己卻沒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