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風月不相關_第3章 3我沒有在黑暗裡坐太久

3

我沒有在黑暗裡坐太久。

第二天一早，我洗了臉，化了個淡妝，出門投簡歷。

裴澤說得對，我沒上過班，不懂他的辛苦。

那我就去懂。

我的學校不差，簡歷投出去，第三天就收到了 offer。

一家小公司，做行政，工資不高，但夠我自己花。

我開始正常上下班，早上擠地鐵，晚上吃外賣，日子過得忙碌又踏實。

裴澤似乎鬆了口氣，以為我終於想通了，開始變著法子討好我。

甚至又送了我一輛代步車通勤。

我沒拒絕，也沒回應。

我以為，只要我也開始工作，我們之間就能慢慢回到正軌。

直到那天傍晚。

我下班比平時早了半小時，拎著一袋水果開門。

客廳裡亮著燈，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悶膩的香水味。

周蓉坐在沙發上。

她快五十了，身材發福，真絲襯衫被撐得緊繃，高跟鞋脫在一旁，一隻腳光著，腳踝處的肉擠成一團。

而裴澤，跪在地上，雙手捧著那隻腳，正低頭給她揉腳踝。

他的表情很專注，指節用力，一下一下。

周蓉靠在沙發背上，嘴裡發出幾聲含糊的呻吟：“嗯......對，就是這兒......裴澤你手勁真好......”

我站在門口，手裡的水果袋掉在地上，蘋果滾了一地。

他們同時抬頭看我。

周蓉的臉上沒有半分慌亂，甚至還笑了笑：“小宋回來了？裴澤說你快下班了，我還說等你回來一起吃飯呢。”

我沒有說話。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直接湧到喉嚨口。

我轉身衝進廁所，趴在馬桶上猛吐。

把中午吃的飯吐了個乾淨。

一閉眼就是裴澤跪在地上的樣子，和周蓉那隻光著的腳。

裴澤跟過來，想拍我的背，被我一把推開。

我抬起頭，看著他，聲音不知是吐的還是氣得發抖：

“裴澤......你給她揉腳......”

“你跪得下去嗎？”

他臉色一變，語氣不善：

“你別胡思亂想！周總崴了腳，正好路過咱們家附近，我就讓她上來坐會兒，幫她揉一下怎麼了？她是我上司！”

“上司？”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裴澤，我發燒到三十九度，你說加班沒空。她崴個腳，你就捧著揉得這麼上心？”

他語塞。

周蓉從客廳走過來，靠在門框上，語氣輕飄飄的：

“小宋，你別誤會。我和裴澤就是上下級關係，他幫我個忙而已。你要是不高興，我走就是了。”

她說著，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我看著她，又看看裴澤。

我深吸一口氣，指著門口，聲音都在抖：

“滾。”

裴澤皺眉：“宋離你別鬧——”

“我說滾！”

我抓起茶几上的水杯，狠狠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你們兩個，都給我滾出去！”

周蓉臉色終於變了，彎腰穿上鞋，快步走了。

門砰地一聲關上。

裴澤站在原地，臉色鐵青：“你非要把事情鬧成這樣？”

回應他的只有我的嘔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