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區門口的2元粥攤沒了_第10章 10央視來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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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視來的那天，我差點沒讓他們進門。

欄目的製片人提前一週就聯絡了我，說想做一期專題。

我拒了三次，說沒什麼好拍的，就是個小攤子。

最後是張奶奶勸的我。

“閨女，你讓他們拍。不是為了你，是為了讓更多人知道，這世上還是好人多。”

拍攝那天，我照常凌晨四點起來熬粥。

攝像機架在角落裡，紅燈一閃一閃的，我假裝看不見。

該幹什麼幹什麼。

淘米、下鍋、大火燒開、小火慢熬。

六點半開門，張奶奶第一個到。

“閨女，老樣子。”

這句話她說了三年，從來沒變過。

節目播出後，全網都在轉。

標題一個比一個誇張。

我看了幾條就關掉了手機。

說實話，我不太適應。

我就是個退了休的廚子，每天熬碗粥，沒那麼了不起。

但有一件事，是真的讓我紅了眼眶。

那天下午，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出現在我的攤位前。

他穿著深藍色的夾克，背了個雙肩包，風塵僕僕的樣子。

我不認識他。

他站在那裡看了我好一會兒，然後突然彎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標標準準的。

周圍吃粥的人都看過來了。

“周阿姨，我是張秀蘭的兒子。”

他直起身子，眼圈紅了。

“張......張奶奶的兒子？”

“嗯。”他使勁點了點頭，聲音有點啞。

“我叫張建國。我在深圳上班，這次......辭職回來了。”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辭職了？”

“嗯。”他抹了一把眼睛。

“看了電視臺的那個節目，看到我媽摔倒在廚房裡的那段......我一晚上沒睡著。”

“第二天就交了辭呈。”

“我媽一個人在這，我不放心。她有您照顧，我感激。但做兒子的，不能一直讓外人替自己盡孝。”

他又鞠了一躬。

“周阿姨，謝謝您。這三年，您就是我媽的家人。”

我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擦了半天也沒擦乾淨，最後索性不擦了，就這麼紅著眼眶給他盛了一碗粥。

“快喝吧，你媽天天唸叨你。”

“知道。”他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然後笑了。

傍晚收工的時候，趙經理又來了。

這回她手裡拿著一份檔案。

“周阿姨，好訊息。翠湖苑業委會今天開會，全票通過了一個決議。”

她把檔案展開給我看。

“您的早餐攤位，業委會決定永久保留，不收取任何費用。”

“而且門口會掛一塊小牌子。”

第二天，小李幫我把那塊牌子釘在了門口。

木頭的，不大，上面刻了六個字。

“這裡有碗熱粥。”

我站在門口看著那塊牌子，看了很久。

然後轉身進了屋，把圍裙繫緊，開始準備明天的米。

三十斤東北圓粒米，一斤三塊二。

明天凌晨四點，我還得起來熬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