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區門口的2元粥攤沒了_第4章 4收完攤的那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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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完攤的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客廳裡。

茶几上擺著一個鐵盒子，裡面裝滿了這三年攢下的東西。

有張奶奶用毛筆寫的好人一生平安。

有王大爺塞給我的兩個蘋果，上面用圓珠筆歪歪扭扭寫著謝謝周師傅。

有一個小男孩畫的畫，畫上一個阿姨站在大鍋前，旁邊寫著粥奶奶最好了。

還有一摞用橡皮筋紮好的紙條，是老人們一張一張塞到我手裡的。

我把盒蓋合上，放到了茶几最中間的位置。

手機響了。

號碼是陌生的。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請問是周素芬周阿姨嗎？”

對面是個女聲，年輕，語速很快，但語氣很客氣。

“我是翠湖苑物業的趙經理，我們劉總讓我聯絡您。”

“劉總說，您的事蹟他一直都知道，非常敬佩。”

“我們小區東門旁邊剛好有一間門面房空著，三十多平方，有水有電有排煙管道。”

“劉總說了，免三年租金，水電全免，只要您願意來，隨時可以過來看看場地。”

翠湖苑。

就在我們小區隔壁，一牆之隔，走過去五分鐘。

那是個更新更大的小區，入住率高，業主也多。

我沉默了好一會兒。

“趙經理，我考慮一下。”

“好的好的，您慢慢考慮，不著急。”

掛掉電話，我又打開了業主群。

林妙妙正在群裡發訊息，一連串的慶祝表情包，配文寫著

【感謝大家的支援！我們的小區終於乾淨了！】

【以後出門再也不用聞那股油煙味了，開心！】

下面跟了十幾個點贊和鼓掌的表情。

但也有幾條不一樣的聲音。

【那些天天來吃粥的老人怎麼辦？】

【我媽今天早上問我周師傅是不是不來了，我都不知道怎麼回答。】

這些訊息很快被淹沒在了林妙妙和她朋友們的慶祝裡。

我關掉群聊。

撥通了趙經理的電話。

“趙經理，明天我過去看場地。”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翠湖苑。

趙經理領著我轉了一圈，場地確實不錯，比我在老小區擺攤的條件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有獨立的操作間，有通風排煙系統，有清洗池，有儲物空間。

門口還有一小片遮陽棚，剛好夠擺幾張桌椅。

“周阿姨，您看合適的話，明天就可以搬進來。”趙經理說。

我點了點頭。

搬家那天，我推著三輪車從老小區門口經過。

車上裝著大鐵鍋、保溫桶、摺疊桌，還有那個鐵盒子。

張奶奶不知道怎麼知道了訊息，早早等在門口。

她拉住我的袖子，哭得像個孩子。

“閨女，你真的不回來了？”

我拍了拍她的手。

“奶奶，我去隔壁翠湖苑，過一條馬路就到了，近得很。”

她抬起頭看我，渾濁的眼睛裡全是淚。

我替她擦了擦臉上的水漬。

“以後您還是能喝到我的粥。”

身後的陽臺上，林妙妙舉著手機對著我拍。

我沒有回頭。

但我聽見她在打電話，語氣裡全是得意。

“搞定了！那個擺攤的老太婆終於走了！”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我推著三輪車走出小區大門的同時，我的手機上收到了一條新訊息。

來電顯示是一個我存了三個月的號碼。

本市電視臺城市溫度欄目的陳記者。

“周阿姨，我們跟拍您的故事已經三個月了，素材非常感人。您方便這周接受一次正式專訪嗎？”

我看著那條訊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