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鰥夫後，亡妻回來了_第十六章 16所有人都在等我的回答

第十六章

16

所有人都在等我的回答。

前世今生，那麼多人替我做過決定。

父親決定我替哥哥守空房。

母親決定我該讓著哥哥。

郡主府決定我該頂著哥哥的名分。

裴持盈前世也決定我有罪。

可這一刻，皇帝問我，你可願意。

我看向裴持盈。

她跪在殿中，背脊挺直，眼神卻有些緊張。

像是在等一場審判。

我忽然想笑。

原來堂堂昭寧郡主，也會怕。

我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問她：

“裴持盈，你想同我成婚，是因為愧疚，還是因為喜歡？”

她毫不猶豫。

“初時有愧。”

“後來是喜歡。”

“往後是敬重。”

“若你願意，我便按郡主大婚之禮嫁你，此生只你一人，不負你。”

滿殿譁然。

我眼眶微熱。

“若我不願呢？”

裴持盈看著我。

“那臣女便繼續等。”

“等到陸公子願意同我成婚。”

“若陸公子一生不願，臣女便終身不嫁。”

她的聲音很穩。

不像賭氣，也不像逼迫。

只是陳述一件她已經決定好的事。

我想起前世空婚房裡的冷風，想起祠堂裡的雪，也想起這一世小院裡的熱粥、琉璃燈、涼掉的桂花糕。

那些東西不驚天動地。

卻一點點把我從前世的寒冷里拉出來。

我終於開口。

“裴持盈，我可以答應你。”

她眼底驟然亮起。

我繼續道：

“但我不是為了郡主府的家業才答應婚事。”

“也不是替你彌補前世遺憾。”

“我要做陸青硯。”

“你若有一日忘了，我就走。”

裴持盈笑了，眼眶卻紅了。

“好。”

“我若忘了，不必你走。”

“我自己滾。”

殿中有人忍不住笑出聲。

我也笑了。

這一次，不是為了討好誰。

只是因為我真的想笑。

婚期定在來年春日。

禮部依郡主大婚禮制籌備，裴持盈卻沒有讓旁人替我們做主太多。

她說這一次，她會在淮安王府等我親自迎親。

成婚前一日，母親來了小院。

她站在門外，手裡捧著一隻舊木匣。

“青硯。”

我讓人開門，卻沒有請她進屋。

她看著我，眼圈很快紅了。

“這是娘替你添的成家銀。”

我看了一眼。

匣子不大，比陸家當初為陸明珩迎娶郡主時備下的百抬聘禮，輕得可笑。

母親似乎也覺得難堪，聲音低下去。

“娘知道，補不回來了。”

“從前是娘糊塗。”

“總覺得你哥哥養在身邊多年，嬌氣些，便該多疼他。”

“總覺得你吃過苦，便更能忍。”

她哽咽。

“可娘忘了，能忍，不代表不疼。”

我靜靜看著她。

前世我等過這句話。

等到死，都沒等來。

如今聽見，心裡卻沒有想象中痛快。

像一件早已凍透的衣裳，終於有人想起來要烘乾。

可穿它的人，已經熬過冬天了。

我沒有接那隻木匣。

“母親拿回去吧。”

她慌了。

“青硯，你連娘給你成家的銀兩都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