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鰥夫後，亡妻回來了_第十三章 13那日之後

第十三章

13

那日之後，裴持盈沒有再提親。

她只是常讓人送東西來。

不是貴重首飾，也不是綾羅綢緞。

而是很尋常的東西。

城南的栗子糕，東街的糖炒杏仁，冬日裡的手爐，新裁的厚棉襪。

還有一盞很亮的琉璃燈。

燈送來那日，小廝說：

“郡主說，小院夜裡暗，公子讀書傷眼。”

我摸著燈罩，想起前世在郡主府守婚房。

那時婚房裡的喜燭將盡，我只能借快熄的燭光寫字。

寫錯一個字，便要重抄。

如今這盞燈擺在桌上，亮得有些過分。

我看書時，再也不用眯著眼。

日子一天天過去。

我識的字越來越多，也學會了看賬。

秦嬤嬤偶爾來教我。

她說：

“公子比從前學得快。”

我笑道：

“從前沒人覺得我能學會。”

秦嬤嬤沉默片刻，向我行了一禮。

“公子，前世之事，老奴若也在其中，老奴給您賠罪。”

我扶住她。

“嬤嬤沒有害我。”

她紅了眼。

“可老奴也沒有救您。”

我沒有說話。

這世上許多人都是這樣。

他們沒有親手推我，卻也眼睜睜看我掉下去。

我不能說不怨。

只是比起追究每個人，我更想往前走。

開春時，邊關傳來急報。

裴持盈要再度奉旨赴西北查邊軍舊案。

她走前一日，來了小院。

那時我正在院中種花。

前世郡主府院裡也有一片空地。

我想種點花草，管事嬤嬤說，替人守空房的不該弄鮮亮東西。

那片地荒了十年。

這一世，我買了許多花種。

什麼都種一點。

能活多少算多少。

裴持盈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我回頭。

“郡主有事？”

她走進來，把一隻小匣子放到石桌上。

“我要去邊關了。”

我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何時回來？”

問出口後，我自己也怔了一下。

裴持盈眼底亮了亮。

“快則三月，慢則半年。”

“這次不會再失蹤十年。”

我垂下眼。

“郡主保重。”

她笑了笑。

“好。”

我看向匣子。

“這是什麼？”

“地契。”

我皺眉。

裴持盈解釋：

“這座小院，我已經過到你名下。”

“還有城南兩間鋪子，一處田莊。”

我立刻道：

“我不要。”

她似乎早料到我會拒絕。

“不是為了換你答應婚事，也不是補償。”

“是謝禮。”

“謝你救我一命。”

我仍舊搖頭。

“那封信只是舉手之勞。”

裴持盈看著我。

“對我來說，是命。”

我說不過她。

她又道：

“陸家雖不敢明著動你，但我離京後，難保有人生事。”

“你手裡有產業，有人手，心裡會穩一些。”

“陸青硯，我不是想困住你。”

“我是希望我不在時，你也能過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