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雁有情，我自離去_第9章 9五年後

9

五年後，女學在我和林無隅的帶領下揚名壯大，來報名的小姑娘越來越多。

正在給新學生登記名字，有人在椅子上落座。

“姓名？”

“謝舟。”

我寫字的手停頓一下，繼續問下去。

“父母姓名？”

“父親謝照鈺，母親許離。”

我猛地抬頭，撞進兒子通紅的眼眶。

他小小聲地喊我。

“阿孃。”

我沒有應聲，只是用筆指了指女學的牌坊。

“不好意思，這邊只招女學生。”

“下一位。”

可兒子卻依舊坐在椅子上不肯動。

後面的小姑娘好心提醒他。

“大哥哥，這邊不要男孩子的。你想讀書應該去......”

“胡說！阿孃肯定會要我的。”

兒子突然轉身推了那個小姑娘一把。

我及時抓住她的手臂才沒有摔倒。

“謝舟，給人家道歉！”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頭。

“她想搶走我的阿孃，憑什麼不能打？”

相隔五年，他被教得性格更壞了。

我抬眸看向旁邊矜貴的馬車。

“謝昭鈺，把你兒子帶回去。”

馬車忽地晃動一下，似乎有人撞到了。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我只好把謝昭鈺父子領進休息的房間。

“說吧，你們找過來是想做什麼？”

兒子卻答非所問。

“阿孃，舟舟肚子餓了。”

他說著就想去拿我桌子上做的桂花糕。

我把碟子端走。

“這是我外祖父的。他最是護食，要是看見了準會罵人。”

兒子卻還是眼疾手快地拿了好幾塊，忙不迭地塞進嘴裡。

“才不會，我可是他的曾孫子。”

他吃著吃著就哭起來。

“阿孃，要是再找不到你，我都要把桂花糕的味道給忘了。”

“你怎麼那麼狠心扔下舟舟和爹爹啊？”

謝昭鈺像是終於回過神，急切地向我走過來。

“阿離，我為你準備的聘禮已經堆滿庫房，喜服也是按照你的尺寸做的。”

“跟我回京城吧，我們補辦婚事。”

可我已記不清當初那件喜服的模樣了。

“要成親你該去找嫡姐才對，婚書上從來都不是我的名字。”

謝昭鈺失態地抓住我的手臂。

“不，我唯一的妻子只有你而已。”

“回京後我就把明珍的婚書退回去了，可我沒有你的庚帖，也找不到你的人。”

“阿離，我沒辦法把你跟我的名字合二為一。”

說到這，謝昭鈺都快哭了。

我卻笑了笑。

“那真是太好了，不然我還得想法子和離。”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插在謝昭鈺的胸口。

他的臉色霎時慘白，攥緊胸口的衣服劇烈喘息。

“阿離，你不能對我這麼狠。”

謝昭鈺在附近租了個院子，總是在女學門口守著我上課下課。

看見外祖父，兒子還曾腆著臉上去甜甜地喊“曾祖父”。

可是他老人家一點面子都不給。

“就是你這小子偷吃我的桂花糕是吧？”

“不問自取視為偷，真沒教養！”

兒子癟著嘴快哭了，求助地看向我。

可我無能為力。

他和我爹長得很像。

在外祖父眼裡，簡直就是未來的負心漢，又怎麼可能會有好臉色？

這時候謝昭鈺竟還敢湊上去，恭敬地拱手。

“外祖父安。”

可是外祖父甩了甩袖子，壓根不看他。

“尚書大人不必如此，老夫承受不起。”

下學遇到大雨。

謝昭鈺再一次淋著雨給我送傘。

“阿狸，你不用可憐我......”

可他一抬頭卻看到林無隅跟我共撐一把傘，在雨中悠悠漫步。

謝昭鈺忍不住衝過來，對準林無隅的臉打過去。

“原來是你拐走了阿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