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雁有情，我自離去_第8章 8哎喲

8

“哎喲，別打了！”

“阿離姑娘，我是林無隅啊！”

林無隅抱著頭叫屈。

我裝作沒聽見，繼續用包袱砸人。

他不敢還手，只能不停解釋。

“阿離，我不是故意嚇你的，只是破廟又髒又不安全。”

“要是怕我做什麼壞事，你儘可以先把我的兩隻手都綁上。”

我沒綁林無隅的手。

同行一個多月，他的人品我是信得過的。

只是他大半夜裝神弄鬼，不打一頓我心裡不痛快！

林無隅帶我走的路越來越熟悉。

最後，我又回到那個熟悉的大門口。

阿孃的牌位已經不見了。

門口的燈籠被點亮。

大門沒關。

原來林無隅是外祖父的學生。

家裡沒有其他人在，就跟外祖父住一起了。

之前去北地也是替外祖父去看我的。

我住進阿孃的閨房。

桌椅都很乾淨，被褥也是陽光的味道。

床上、桌子上隨意擺著話本子，有些甚至是最近剛出的。

可在我的記憶裡，阿孃從不看話本子。

她也不肯教我識字，怕我跟話本子學壞了。

可死物能有什麼錯呢？

錯的從來都是人。

外祖父還是不肯跟我說話。

我不好意思白住，想著出去找點活計維持生活，畢竟嫡姐給的銀兩終究花不了太久。

林無隅便問我想不想擔任女夫子。

我有點生氣。

畢竟他最是知道我有多大能耐的。

第一次被兒子嘲笑後，我決心認字。

拿著謝昭鈺給的三字經躲在牆邊悄悄地學。

“人只刀，生本口......”

“是‘人之初，性本善’！”

剛搬過來的林無隅聽了三天。

實在忍不住才出聲糾正我，還用樹枝在地上教我寫字。

我很快把三字經認完了。

只是後面平反的訊息傳來，學習的事就耽擱了。

“阿離，不要看輕自己。”

“不識字的人在十天內學完三字經，世上沒有多少人能做到的。”

“你不是天生愚笨，只是缺少一個學習的機會。”

林無隅的眼裡滿是對我的肯定。

從沒有人這麼看過我。

所以我心中忐忑，卻還是決定試一試。

到了書院，才發現女學竟是外祖父辦的。

他對阿孃的溺愛讓她過於天真。甚至還害了自己的性命。

所以他拿出全部身家，頂住巨大壓力創辦女學，就是希望其他姑娘不要步她後塵。

我跟外祖父還是沒有說話。

所以報名的時候看見他，我下意識停住腳步。

林無隅在背後輕輕推我一把。

“別怕，那是你的親外祖父。”

“去證明自己，讓他對你刮目相看。”

寫下姓名籍貫後，外祖父這才抬眸看了我一眼。

“女學招夫子只按成績來，絕不會偏私。”

我鼓起勇氣，直視他的眼睛。

“阿離只需要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不需要別人的私心。”

外祖父的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卻沒再多言。

只在我的名字後面寫下一個“允”。

一個月後就要考試了。

林無隅給我制定滿滿三頁紙的學習計劃，每天只能睡三個時辰。

大概我真的有點天賦，慢慢的竟堅持下來了。

每次熬到深夜，門口總會放一份熱騰騰的小米粥。

我以為是林無隅做的。

按著阿孃教的方子做了桂花糕表示謝意。

他嚇得連連擺手。

“哎喲，我可不敢冒認老師的功勞。”

我沒好氣地瞪他。

“怎麼桂花糕全吃完了才說？”

“沒法子，是阿離做的糕點太香了。”

我給外祖父重新做了桂花糕。

他卻直接甩手走人。

“哼，不認真學習，淨搞這些歪門邪道！”

我很是傷心。

後面才知道阿孃一做錯事就喜歡做桂花糕討好外祖父，每次都能躲掉懲罰。

他以為我在拐著彎求幫忙。

我一肚子冤屈沒處說，只能更加努力。

女學考試我拿了第一。

從外祖父手裡接過夫子任職書的時候，我又遞給他一份親手做的桂花糕。

這次他拿起一塊糕點細細品嚐。

“嗯，味道是挺像的。”

“就是鹽放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