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定格的昨天_第 8 章 我沒想到

第 8 章

我沒想到，周璟妍真的去尋死了。

或者說，她用一種極其極端的方式，試圖挽回我最後的一點注意力。

接到周母電話的時候，我正在跟併購案的資方開視訊會議。

電話那頭，周母哭得撕心裂肺。

“屹川，我求求你，你來看看璟妍吧！”

“她出車禍了，在搶救室裡，醫生說她不行了，嘴裡一直喊著你的名字。”

“算阿姨求你了，你就算有天大的氣，也來看看她最後一眼吧！”

我按下靜音鍵，對螢幕裡的資方說了聲抱歉。

然後平靜地對周母說：“地址。”

不是因為心軟。

而是因為，有些賬，必須當面結清。

市中心醫院的搶救室外。

周母像老了二十歲，頭髮散亂，坐在長椅上抹眼淚。

看到我來，她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撲過來要給我下跪。

“屹川，以前是阿姨不對，阿姨瞎了眼才會偏袒林慕澄那個賤男人。”

“只要璟妍能活下來，周家以後你說了算！”

我側身避開她的動作，連扶都沒扶。

“周夫人，周家現在，好像也沒什麼可以讓我說了算的了。”

周母僵在原地，臉色慘白。

搶救室的燈滅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

“命保住了，但右腿粉碎性骨折，後續可能需要截肢。另外，臉上大面積玻璃劃傷，毀容了。”

周母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護士把周璟妍推出來的時候，她全身上下插滿了管子。

唯獨那雙眼睛，在看到我的那一刻，爆發出驚人的亮光。

她用盡全身力氣，抬起那隻沒有打石膏的手，試圖去抓我的衣角。

“屹川......你來了......”

她的聲音像破風箱，嘶啞難聽。

“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是有我的。”

她甚至艱難地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站在病床前，沒有後退，任由她帶血的手指觸碰到我的風衣下襬。

然後，我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

“這是周氏集團最後的股權轉讓協議，以及我們之間所有財務糾葛的結清證明。”

我把檔案扔在她的胸口上。

紙張摩擦出冰冷的聲音。

“簽了字，你我之間，就徹底兩清了。”

周璟妍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她死死盯著那份檔案，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

“你來看我......就是為了這個？”

“不然呢？”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來給你陪床嗎？”

“周璟妍，我不是林慕澄，不會在你落魄的時候踩你一腳再跑。”

“但我是一定要拿回屬於我的東西的。”

她眼裡的光一點點熄滅，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絕望。

她突然瘋了一樣，用手去撕扯那些協議。

“我不籤！我死了也不籤！只要我不籤，你就還是我的！”

我冷冷地看著她發瘋。

“你不籤，這筆賬就會算到你母親頭上。周家現在的債務，足夠她老人家在裡面待到死。”

周璟妍停住了動作。

她像一條瀕死的魚，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淚混著血水流下來。

她用顫抖的手，握住筆，在協議上籤下了名字。

簽完字的瞬間，她整個人像被抽乾了靈魂。

“屹川。”她看著天花板，喃喃自語。

“我寧願死在那場車禍裡。”

我收起協議，放回包裡。

轉身走向病房門。

“那真是太遺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