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定格的昨天_第 1 章 婚禮前一天

第 1 章

婚禮前一天，我和周璟妍回母校彩排。

她堅持要在當年告白的禮堂嫁給我。

“當年沒能給你的儀式感，這次一樣都不會少。”

彩排開始前，伴郎說領帶落在了休息室，讓我去試。

我剛進去，門就從外面關上了。

他隔著門笑：

“新娘準備了驚喜，先別偷看。”

我等了半小時，忽然聽見禮堂音響裡傳來婚禮進行曲。

透過窗，我看到我最好的兄弟穿著白色高定西裝，走向周璟妍。

主持人是我們的共同好友。

她笑著問：“趁正主不在，要不要把一直不敢說的話說完？”

周璟妍拿起話筒，眼眶竟然紅了。

“七年前第一次見你，我就在想，站在我身邊的新郎為什麼不能是你。”

他哭著撲進她懷裡。

臺下，我的伴郎一邊鼓掌一邊擦淚。

“放心，明天我們陪你繼續演。今天這場，才算你們真正的婚禮。”

我慢慢摘下胸前的新郎名牌。

十年裡，她從不肯陪我拍情侶照。

原來不是不喜歡儀式感。

只是不願意留下一張，和我相愛的證據。

門開啟時，他們笑著問我驚不驚喜。

我點了點頭。

“明天不用演了。”

“新郎就用今天這個吧。”

......

休息室的門敞開著，走廊的過堂風吹得我手腳冰涼。

賀予川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伸手來拉我的胳膊。

“沈屹川，你開什麼玩笑呢？”

我避開他的手。

“沒開玩笑。”

陸星苒從禮堂裡走出來，手裡還拿著主持用的麥克風。

她皺著眉上下打量我。

“不就是配合慕澄玩個遊戲嗎，你至於擺臉色？”

“他身體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滿足他一個穿白色高定的願望怎麼了？”

周璟妍牽著林慕澄的手走了過來。

林慕澄穿著那件由法國設計師耗時三個月手工縫製的高定白色西裝。

翻領上的碎鑽在禮堂的燈光下晃得人眼疼。

他紅著眼眶往周璟妍身後縮了縮。

“屹川，對不起。”

“是我任性了，我只是太羨慕你了。”

“你別生璟妍的氣，我這就把西裝脫下來還給你。”

他說著去解外套的紐扣，手指卻故意絞在一起解不開。

周璟妍立刻按住他的手。

“別亂動，小心弄疼手腕。”

她轉頭看向我，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責備。

“沈屹川，你今天非要鬧是不是？”

“明天才是正式婚禮，今天彩排也就是走個過場。”

“慕澄有嚴重的婚前恐懼代償心理，心理醫生說他需要一次模擬體驗來釋放壓力。”

“你是他最好的兄弟，難道連這點包容心都沒有？”

我看著眼前這個和我相戀十年的女人。

婚前恐懼代償心理。

多高階的名詞。

為了給林慕澄穿上我的西裝找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他們連心理學都用上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盯著林慕澄身上的西裝。

肩寬完美貼合。

腰線恰到好處。

這件西裝半個月前從巴黎空運回來的時候，我試穿過一次。

釦子根本扣不上。

周璟妍當時說我最近壓力大壯了，她會找國內最好的裁縫重新修改尺寸。

我信了。

現在看來，她不是改大了。

是按照林慕澄的尺碼，重新改小了。

我看著周璟妍的眼睛。

“修改西裝的裁縫，是你找的吧？”

周璟妍愣了一下，眼神躲閃。

“是，那又怎樣？”

“按誰的尺寸改的？”

陸星苒在旁邊不耐煩地插嘴。

“沈屹川，你查戶口啊？”

“衣服能穿就行了，糾結那些細節有意思嗎？”

我沒理她，繼續盯著周璟妍。

“我再問一遍，按誰的尺寸改的？”

林慕澄突然捂住胸口，臉色蒼白地往後倒。

周璟妍一把抱住他，急切地拍著他的背。

“慕澄！你怎麼了？”

賀予川趕緊從包裡翻出哮喘噴霧，遞給周璟妍。

一時間，所有人都在圍著林慕澄轉。

我這個正牌新郎，像個多餘的闖入者。

周璟妍一邊給林慕澄順氣，一邊抬頭衝我吼。

“你非要把他逼死才甘心嗎！”

“不就是一件衣服，按他的尺寸改了怎麼了？”

“你比他寬壯一圈，穿上去本來就顯臃腫，改小點是為了上鏡效果好！”

“大不了明天我讓人在兩側給你加一塊布料！”

加一塊布料。

我的婚禮，我的西裝。

她要讓我在兩側加一塊布料，去撿林慕澄穿剩下的。

我安靜地看著他們兵荒馬亂地演戲。

看著林慕澄在周璟妍懷裡虛弱地喘息，嘴角卻隱秘地挑起一抹弧度。

“不用加了。”

我轉過身，往禮堂外走。

“衣服送他了，你也送他了。”

賀予川在背後喊我。

“沈屹川！你今天要是走出這扇門，明天有你後悔的！”

“璟妍可是周家大小姐，你以為你能找到比她更好的？”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周璟妍丈夫的頭銜那麼好。”

“讓林慕澄自己憑本事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