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定格的昨天_第 7 章 初秋的雨下得很急

第 7 章

初秋的雨下得很急。

我坐在後座，看著車窗外迅速倒退的街景。

周璟妍在雨中追了我的車幾百米，直到跌進水坑裡。

我連頭都沒有回一次。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

“沈總，後面那人好像沒追了。”

“不用管她，開你的車。”

回到家，我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是賀予川打來的。

他的聲音再也沒有了當初的囂張，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狼狽。

“沈屹川，見一面吧。”

“我在你家樓下的咖啡廳。”

我本來不想理他，但想了想，還是拿著傘下樓了。

咖啡廳里人不多。

賀予川坐在角落裡，穿著一件廉價的快消品牌風衣，神色憔悴。

看到我走過來，他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

“找我什麼事？”我拉開椅子坐下，連咖啡都沒點。

他緊緊攥著面前的玻璃杯，指關節發白。

“陸星苒跑了。”

他咬著牙，眼底滿是怨毒。

“她挪用公款填不上窟窿，借了高利貸，現在人找不到了，高利貸天天去堵我家門。”

我挑了挑眉。

“所以呢？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沈屹川，你贏了。”賀予川抬起頭，死死盯著我。

“你把我們所有人都毀了。”

“我們只是想幫慕澄爭取一點他沒有的東西，你為什麼要這麼絕？”

我看著他那副死不悔改的樣子，突然覺得很好笑。

“爭取他沒有的東西？”

“他的東西，是踩著我的尊嚴，偷走我的婚戒，搶走我的新娘得來的。”

“你們做幫兇的時候，覺得是在替天行道。”

“現在刀子紮在自己身上了，才知道疼？”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賀予川，別把自己的貪婪說得那麼高尚。”

“你幫林慕澄，不過是因為周璟妍答應給你介紹那個房地產大亨的女兒。”

賀予川臉色煞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沒再理他，徑直走出了咖啡廳。

剛走到樓下大堂，物業經理迎了上來。

“沈先生，外面有個女的，非說認識您，賴在門禁那不走，全身都淋透了。”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周璟妍像只落水狗一樣蹲在花壇邊上。

手裡緊緊抱著一個黑色的塑膠袋。

看到我，她猛地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跑過來。

她把塑膠袋開啟，裡面是那件被改小的白色西裝，已經被雨水泡得變了形。

“屹川，我把西裝拿回來了。”

她討好地看著我，像個獻寶的孩子。

“我讓裁縫又改回了你的尺寸，你看，一模一樣。”

“你明天穿上它，我們重新辦一場婚禮好不好？”

“就我們兩個人，不請別人，我發誓，以後我只愛你一個。”

我看著那團溼漉漉的布料。

只覺得胃裡泛起一陣生理性的噁心。

“周璟妍。”我看著她佈滿紅血絲的眼睛。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回頭，我就一定要在原地等你？”

“不是的，屹川，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她試圖來拉我的手。

我後退一步。

“保安。”

兩個保安立刻上前，將她架住。

“沈先生，怎麼處理？”

“把她叉出去。”

我轉過身，走進電梯。

在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周璟妍絕望的嘶吼穿透了大堂。

“沈屹川！你到底要怎樣才肯原諒我！”

我看著不斷上升的樓層數字。

輕聲說了一句。

“你死一次，我考慮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