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月色太冷,吹透了十八歲的盛夏蟬鳴_第 8 章 急診室外
第 8 章
急診室外,我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大門,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裡。
林青悠是跟著警察一起來的。
她看到我站在走廊裡,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走上前來,語氣裡滿是指責。
“衛嘉樹,你到底對蘭舟做了什麼?他一向連只螞蟻都捨不得踩,怎麼會突然拿硫酸去潑人?”
我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被稱為“閨蜜”的女人。
“他捨不得踩螞蟻,但他捨得拿硫酸毀我的容,林青悠,你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這兩年倒是見長。”
林青悠被我噎了一下,但還是梗著脖子替楚蘭舟辯解。
“那也是你把微霜逼到了絕路!你知不知道她現在每天被催債的堵在門口,蘭舟連門都不敢出!你既然現在混得這麼好,拉她們一把怎麼了?非要趕盡殺絕嗎?”
聽著她這番理直氣壯的言論,我突然覺得無比荒謬。
“林青悠,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我逼近她,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個死物。
“當年你們三個合夥騙我,拿我的錢去買房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拉我一把?現在她們咎由自取,你反而來怪我不肯做慈善?”
“還有,你以為你很乾淨嗎?”
我看著她眼底閃過的一絲慌亂,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她的底牌。
“當年沈微霜拿給楚蘭舟署名去參賽的那份策劃案,是你幫忙修改的格式吧?你為了討好楚蘭舟,連做人的底線都不要了。現在那家公司起訴沈微霜侵權,你作為幫兇,以為自己逃得掉嗎?”
林青悠的臉色瞬間慘白,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你......你胡說!那份策劃案明明是......”
“明明是我通宵熬了三個晚上寫出來的核心資料,你們只是換了個名字而已。”
我冷笑一聲,打斷了她的垂死掙扎。
“我已經向法院提交了當年的雲盤操作日誌和原始檔,林青悠,準備好收傳票吧。”
林青悠徹底崩潰了,她雙腿一軟,竟然直接跪在了我面前,死死拉住我的衣角。
“嘉樹,嘉樹我錯了!當年都是微霜逼我的,她說如果我不幫她,就不讓我參股她的公司,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害你的!求求你撤訴吧,我不能留案底啊!”
我厭惡地將她踢開,像是在踢一團令人作嘔的垃圾。
“晚了。”
急診室的門在這個時候被推開,醫生走了出來。
“病人背部和手臂有輕度燒傷,好在西裝材質特殊,擋掉了一部分腐蝕,處理過傷口了,近期注意不要碰水。”
我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了地。
蕭清漪跟著護士走了出來,她右手臂纏著厚厚的紗布,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依舊清亮。
她看都沒看跪在地上的林青悠一眼,徑直走向我,用沒受傷的那隻手輕輕替我理了理凌亂的衣領。
“急什麼?我還沒死呢。”
她語氣裡帶著難得的溫柔,卻讓我心底泛起一陣酸澀。
“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我低著頭,聲音乾澀。
她嘆了口氣,伸手將我攬進懷裡。
“我說過,我只是在幫你清理垃圾,既然是垃圾,總會反撲的,跟你沒關係。”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沈微霜像個瘋子一樣衝了過來。
她看到我靠在蕭清漪懷裡,雙眼瞬間變得血紅,像是一頭暴怒的野獸。
“衛嘉樹!你這個賤男人,你滿意了?蘭舟被警察帶走了,我的公司徹底完了,連房子都被法院查封了!你現在是不是很得意?!”
她衝上來想要動手,卻被蕭清漪身後的保鏢死死按在了牆上。
蕭清漪放開我,走到沈微霜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沈女士,注意你的言辭。”
蕭清漪的聲音冷得像冰。
“你在公共場合蓄意滋事,威脅恐嚇我的員工,加上之前教唆他人惡意侵權,偽造商業文書,這兩項罪名加起來,足夠你在裡面待上七八年了。”
沈微霜的瞳孔劇烈收縮,她拼命掙扎著,死死盯著我。
“衛嘉樹,你真的這麼絕情?我們四年的感情,就比不上這個女人給你的施捨嗎?”
事到如今,她依然覺得我離開她只是為了攀附權貴。
我走到她面前,平靜地看著這張曾經讓我無比眷戀的臉。
“沈微霜,其實我早就該謝謝你。”
“謝謝你當年的不嫁之恩,讓我沒有變成一個在你們三個人編織的謊言裡,活活耗死自己的傻子。”
我轉身看向蕭清漪。
“蕭總,我們走吧。”
背後傳來沈微霜撕心裂肺的嘶吼聲,夾雜著林青悠絕望的哭喊。
但那些聲音,已經再也無法在我的心裡激起任何波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