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月色太冷,吹透了十八歲的盛夏蟬鳴_第 4 章 收拾完行李
第 4 章
收拾完行李,外面的動靜已經完全平息。
我拉開房門,客廳裡空無一人,只有茶几上留著一張沈微霜隨手寫的便籤。
“我們帶蘭舟去醫院看病了,你自己在家裡好好反省一下今天說的話。等我回來,如果你還沒端正態度,我們就暫時分開冷靜一段時間。”
分開冷靜?
我看著那張字跡潦草的便籤,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她連分手都說得這麼高高在上,彷彿這只是一種用來懲罰我不懂事的手段。
她篤定了我離不開她,篤定了我會在這個空蕩蕩的房子裡反思自己的“錯誤”,然後等她回來痛哭流涕地求原諒。
我把那張便籤揉成一團,精準地扔進了垃圾桶。
然後,我開始進行最後一步的清理。
我開啟電腦,登入了那個記錄了我們四年回憶的共享雲盤。
這裡面有上千張照片,幾十個影片,還有我們曾經寫給對方的跨年信件。
我毫不猶豫地點選了全選,然後按下了永久刪除鍵。
看著螢幕上彈出的“清空完畢”提示,我感覺壓在心頭四年的那塊石頭,終於被徹底粉碎。
接著,我退出了四人的微信小群,解除了與沈微霜的親屬卡繫結,取消了原本為了方便她們而在我名下開通的所有影視會員和外賣代付。
做完這一切,我把房間的鑰匙放在了茶几的正中央。
拖著行李箱走出公寓大門的那一刻,初秋的陽光有些刺眼,卻讓我感覺到久違的溫暖。
我沒有去高鐵站,而是直接打車去了機場。
導師幫我訂的是今天下午飛往海外的航班,專案組那邊急需人手,我已經沒有時間再去悲傷和留戀。
候機廳里人來人往,每個人都行色匆匆,奔赴著各自的目的地。
我坐在角落的位置,安靜地看著窗外起落的航班。
手機螢幕突然亮了起來,是沈微霜打來的電話。
我盯著那個熟悉的名字閃爍了十幾秒,最終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這是我留給她的最後一次體面。
“衛嘉樹,你終於肯接電話了?”
沈微霜的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氣,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你是不是把雲盤裡的東西都刪了?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語氣平淡,像是在跟一個陌生人說話。
“沒想幹什麼,清理垃圾而已。”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後爆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
“你這是在逼我?你以為用這種方式就能讓我妥協?我告訴你,你要是敢走出那個家門一步,我們就算徹底完了!”
她還在用這種威脅的口吻,試圖重新建立她對我的掌控感。
我聽著她氣急敗壞的聲音,突然覺得有些無趣。
“沈微霜,我們已經完了。”
我打斷了她的咆哮,聲音清晰而堅定。
“那十萬塊錢算是分手費,買斷了我們這四年的青春,從今往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你敢!”
沈微霜在那頭怒吼,旁邊還傳來了楚蘭舟急切的勸阻聲。
“微霜你別這樣,嘉樹只是在氣頭上......”
“讓他滾!有本事他就永遠別回來求我!”
沈微霜氣急敗壞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我平靜地將她的號碼拉入了黑名單,順手也把楚蘭舟和林青悠一起清理了。
這一刻,我沒有流淚,甚至連心痛的感覺都沒有了。
有的只是一片空明。
十八歲那年,我以為只要努力靠近,就能跨越所有的距離。
二十二歲這年,我終於明白,有些距離,從一開始就是人為製造的鴻溝。
廣播裡傳來了登機提示音。
我站起身,拉起行李箱,大步走向了登機口。
沒有回頭。
因為我知道,在我的身後,已經沒有任何值得我留戀的東西了。
飛機在跑道上加速,最終騰空而起,衝破了厚厚的雲層。
我看著窗外燦爛的陽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去他的異地戀,去他的偽善發小,去他的虛偽女友。
我,衛嘉樹,自由了。
接下來的兩年,我要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自己身上,去見識更廣闊的世界,去成為更好的人。
而她們,就讓她們在那泥潭裡繼續互相糾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