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作真時真亦假_第 6 章 接連三天
第 6 章
接連三天。
沈南星像瘋了一樣,找遍了所有我可能去的地方。
公司、我常去的咖啡館、甚至是我曾經提起過的某個小眾畫廊。
她動用了所有關係去查我的航班資訊。
得知我確實飛往了歐洲。
她看著空蕩蕩的副駕駛。
那裡再也不會有一個人,在上車時抱怨安全帶太緊,卻又會在她開車時安靜地睡去。
許洛淮來找她的時候,她正坐在昏暗的客廳裡。
地上一片狼藉,全是她翻找我可能留下的線索時弄亂的東西。
許洛淮手裡端著一個保溫桶。
他小心翼翼地推開門,避開地上的雜物。
“南星姐。”
他的聲音輕柔得像一片羽毛。
“我聽說時硯調出國了。”
“是不是因為我?是不是他誤會什麼了?”
他走到沈南星身邊,把保溫桶放在茶几上。
“你別急,我熬了點皮蛋瘦肉粥,你先吃點東西。”
“等時硯氣消了,我親自飛過去跟他解釋。”
他伸出手,想要去觸碰沈南星的肩膀。
“啪。”
沈南星毫不留情地拂開了他的手。
這是她第一次對許洛淮做出如此生硬的動作。
許洛淮愣住了。
手停在半空中,眼眶瞬間紅了。
“南星姐......”
“不用你解釋。”
沈南星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彷彿砂紙在玻璃上摩擦。
她抬起頭,雙眼佈滿紅血絲,眼神冷得像冰。
“許洛淮。”
“你是不是覺得,所有人都得圍著你的謊言轉?”
許洛淮被她的眼神嚇到了,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
“南星姐,你在說什麼啊?”
“我只是太依賴你了,我沒想過時硯會真的生氣......”
“夠了。”
沈南星站起身。
因為幾天沒休息,她的身形有些搖晃,但語氣卻透著刺骨的寒意。
“以後不要再來找我。”
“我們之間的那場戲,結束了。”
她指著門外。
“現在,出去。”
許洛淮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他似乎還想說什麼,但在沈南星可怕的注視下,只能咬著唇,提著保溫桶跑了出去。
沈南星重新坐回沙發上。
她拿出手機,再次看著那個紅色的感嘆號。
突然,一條彈窗新聞引起了她的注意。
是一篇關於歐洲某頂尖設計展的報道。
報道的配圖上,我穿著一身幹練的黑色西裝,站在主講臺上。
笑容自信而耀眼。
旁邊的標題寫著:【華人青年策展人陸時硯,閃耀巴黎。】
沈南星死死盯著那張照片。
那是她從未見過的我。
沒有委屈,沒有隱忍,沒有因為等待而黯淡的眼神。
只有光芒萬丈。
而且。
在我的身邊,站著一位高挑迷人的外籍女同行。
女人正低頭對我說話,兩人看起來十分默契。
沈南星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立刻訂了最近一班飛往巴黎的機票。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
沈南星幾乎沒有閤眼。
她腦海裡反覆預演著見到我時的場景。
她要道歉。
她要告訴我這幾天是怎麼熬過來的。
她要證明,那真的只是一場沒有意義的逢場作戲。
她抵達巴黎時,正是下午。
根據新聞上的地址,她找到了那個藝術中心。
峰會剛剛結束。
人群陸續從大廳裡走出來。
沈南星站在階梯下。
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我。
我正和幾個同行交流,手裡拿著一份法文資料,談笑風生。
那個外籍女同行依然跟在我身邊,體貼地替我擋住擁擠的人流。
沈南星快步走上前。
“時硯。”
她喊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有些顫抖。
我停下腳步。
轉過頭。
看到她的一瞬間,我的臉上沒有任何驚訝,也沒有任何波瀾。
平靜得就像看一個問路的陌生人。
我身邊的外籍女同行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用流利的中文問我:
“陸,這是你的朋友嗎?”
我看著沈南星。
她看起來很憔悴,西裝有些皺,眼底是濃重的青色。
我轉頭對身邊的女同行笑了笑。
用中文回答:“不,只是一個認識的人。”
沈南星聽懂了。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我的手。
卻被安保人員攔住了。
“這位女士,請退後。”安保用流利的中文說道。
沈南星沒有理會安保,只是死死盯著我。
“時硯,我來找你了。”
她聲音低啞,帶著一絲祈求。
“我們談談好嗎?”
我靜靜地看著她。
“這位女士,您找哪位?”
沈南星愣住了,彷彿聽到了最不可思議的話。
“我找陸時硯。”
她一字一頓地說,聲音裡帶著絕望的執拗。
“我是他未婚妻。”
我身邊的外籍女同行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禮貌地笑了笑。
“抱歉。”
她替我回答。
“陸總說他單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