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作真時真亦假_第 3 章 周六

假作真時真亦假發布時間:2026-09-16作者:橘子

第 3 章

週六。

是我策劃了半年的公益畫展首日。

這個畫展對我意義重大。

不僅是我回國後的第一個大型專案。

更因為,裡面有一幅畫,是沈南星當初為了鼓勵我,特意請一位大師畫的。

畫名叫《守候》。

兩週前,沈南星就答應過我。

畫展首日,她一定會作為第一位觀眾入場。

早上八點。

我換上了一套得體的黑色職業套裝。

站在玄關的鏡子前整理領口。

沈南星從臥室走出來。

她穿著休閒的深藍色西裝,看起來精神很好。

“收拾好了?”

她走過來,自然地幫我理了一下頭髮。

“今天肯定很累,我先送你過去。”

我點點頭。

“畫展九點半開幕。”

“你作為特邀嘉賓,記得要剪綵。”

沈南星笑了笑。

“忘不了。”

就在她轉身去拿車鑰匙的時候。

她的手機響了。

螢幕上閃爍著許洛淮的名字。

沈南星按下了接聽鍵。

因為距離很近,我能清楚地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

許洛淮急得聲音發抖。

“南星姐,你快來救救我。”

“我爸媽不知道從哪裡聽說你要去剪綵,非要跟著去看看。”

“他們說如果不去,就是我看不起他們,逼我今天就買票回老家相親。”

“我攔不住他們,已經在去展館的路上了。”

沈南星的眉頭瞬間鎖緊。

“他們怎麼知道的?”

“我不知道......可能是我昨天打電話的時候不小心漏了嘴。”

許洛淮急得上氣不接下氣。

“南星姐,你幫幫我,最後一次好不好?”

“只要撐過今天,他們下週就走了。”

沈南星拿著手機。

轉過頭看著我。

她的眼神里充滿了歉意和無奈。

“時硯。”

她捂住聽筒。

“洛淮那邊出了點狀況。”

“他父母非要去展館看我。”

我看著她。

“所以呢?”

“我得去接他們。”

沈南星說得很順理成章。

“如果他們在展館裡亂走,發現了我們在演戲,事情會變得很麻煩。”

“我先把他們接到別的地方穩住。”

我指著牆上的掛鐘。

“現在是八點十五分。”

“畫展九點半開幕。”

“你答應過我,要陪我剪綵的。”

沈南星嘆了口氣。

她走過來,握住我的肩膀。

“時硯。”

“畫展展期有一個月。”

“我明天去給你包場,好不好?”

“今天真的很緊急。”

“洛淮一個男生,扛不住他父母那樣的逼問。”

她看著我的眼睛。

語氣依然溫和得讓人挑不出錯。

“你一向最識大體了。”

“這不僅是幫他,也是幫我解決麻煩,對吧?”

我看著她肩膀上那一點微小的灰塵。

想起在倫敦的第二年。

我因為連續熬夜畫圖,得了重感冒,發起高燒。

當時她在國內,正準備一個非常重要的競標會。

我只是在電話裡隨口抱怨了一句很難受。

她直接翹了那場競標會。

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

滿身疲憊地出現在我宿舍樓下。

只為了給我煮一碗粥。

那時候的她,把我看作全世界最重要的事。

現在的她。

把我留在這個空蕩蕩的玄關裡。

只為了去圓另一個男人的謊言。

我輕輕推開她的手。

“你去吧。”

沈南星鬆了一口氣。

她拿起車鑰匙。

“等我安頓好他們,馬上就過去找你。”

“乖,等我。”

門關上了。

我站了一會兒。

走到窗邊,看著沈南星的車駛出小區。

沒有停留,沒有猶豫。

我拿起包,自己打車去了展館。

九點。

展館裡已經來了不少媒體和嘉賓。

我作為主策展人,忙得腳不沾地。

直到九點二十。

我巡視到主展區。

原本應該掛著《守候》的那個位置,竟然換上了一幅色彩豔麗的插畫。

那不是大師的作品。

筆觸甚至有些稚嫩。

我立刻叫來場館負責人。

“這幅畫是怎麼回事?”

“《守候》去哪了?”

負責人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陸先生。”

“昨天沈工打電話過來。”

“說這幅畫的色調更適合主展區的氛圍,讓我們連夜換上的。”

“沈工是最大的贊助商,我們以為......”

他以為這是我同意的。

我看著那幅畫。

右下角,簽著一箇中文名字。

【洛淮】。

許洛淮。

我拿出手機,撥給沈南星。

響了很久,她才接起來。

背景音很嘈雜,像是在某個茶樓。

“時硯,怎麼了?”

“畫展開始了嗎?”

我盯著那幅署名洛淮的畫。

“你把《守候》撤了?”

電話那邊靜了一下。

“你看到了?”

沈南星的語氣依然平穩,沒有任何愧疚。

“時硯,那幅《守候》色調太暗了,掛在主展區不合適。”

“洛淮很需要一個拿得出手的參展履歷。”

“你是主策展人,隨便給他安排個位置,對他來說就是雪中送炭。”

我握緊了手機。

“所以你就未經我允許,把我的畫撤下來,換上他的?”

“那幅畫對我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嗎?”

沈南星似乎有些無奈。

“時硯,你別這麼固執。”

“那幅畫是我買的,以後放在家裡你天天都能看。”

“洛淮現在是在事業的關鍵期,你已經是總監了,幫朋友一把不行嗎?”

她在電話那頭輕聲勸慰。

就像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等我晚點回去,我們去吃法國菜。”

“好不好?”

我沒有回答。

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展館裡響起舒緩的音樂。

剪彩儀式即將開始。

我走到那幅畫前,對負責人說。

“把這幅畫撤下來。”

“可是沈工那邊......”

“我是主策展人。”

我看著他。

“撤掉。立刻。”

負責人不敢再多說,趕緊叫人把畫搬走。

我轉過身。

走向剪綵臺。

一個人拿起剪刀,剪斷了紅絲帶。

閃光燈亮起的那一刻。

我忽然覺得很輕鬆。

“等我晚上回來,我們去吃法國菜。”

沈南星在電話裡的聲音似乎還縈繞在耳邊。

我在心裡默默回答。

“不用了。”

“我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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