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作真時真亦假_第 5 章 西郊溫泉山莊
第 5 章
西郊溫泉山莊。
沈南星穿著白色的浴袍,坐在休息區的藤椅上。
她手裡拿著手機,螢幕停留在與我的聊天介面。
最後一條訊息是她昨晚發來的。
【到了嗎?早點休息。】
我沒有回。
許洛淮端著兩杯熱茶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
“南星姐,怎麼一直看手機?”
他把其中一杯茶推到沈南星面前。
“是不是擔心時硯生氣了?”
沈南星將手機鎖屏,放在桌上。
“他只是有點小脾氣。”
她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過兩天就好了。”
許洛淮嘆了口氣。
“時硯就是太敏感了。”
“其實昨晚我也就是隨口一說,沒想到他真的不高興了。”
“等回去了,我好好跟他道個歉。”
沈南星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窗外的假山流水。
她覺得,這三年裡。
我總是這樣,無論遇到什麼委屈,只要她冷處理兩天。
我就會自己調整好情緒,重新對她露出笑容。
她篤定我不會離開她。
因為我為了她,放棄了國外的高薪挽留,義無反顧地回來了。
但她不知道。
此時此刻。
我正站在我們共同生活了四年的公寓裡。
進行最後一次清理。
我的東西並不多。
衣服、幾本書、一些畫具。
一個24寸的行李箱就裝滿了。
洗漱臺上的雙人牙杯,我把我的那隻拿走,扔進了垃圾桶。
鞋櫃裡的拖鞋,我的一併帶走。
我走到書房。
書桌的抽屜裡,放著一個絲絨盒子。
我開啟它。
裡面躺著那枚刻著我名字縮寫的定製鑽戒。
這是她當初在電話裡向我求婚時,信誓旦旦要為我戴上的。
我將它拿出來。
放在了書桌最顯眼的正中央。
旁邊,放著那張她親手畫的,原本打算做我們婚房設計的圖紙。
我沒有撕毀圖紙。
我只是拿出一支紅筆,在上面畫了一個巨大的叉。
做完這一切,我拉著行李箱,走到玄關。
最後環視了一圈這個我曾以為會成為“家”的地方。
很乾淨。
除了一點冷清,什麼都沒有改變。
就像我來過,又像是從未出現。
我關上門,落鎖。
把鑰匙留在鞋櫃上。
打車去了機場。
候機大廳里人來人往。
我拿出手機,點開沈南星的頭像。
沒有猶豫,點選了拉黑。
順便清空了所有關於她的聊天記錄和照片。
登機廣播響起的時候。
我把手機調成飛航模式。
邁向了全新的航站樓。
下午三點。
沈南星把許洛淮的父母送上了高鐵。
完成任務的輕鬆感讓她鬆了一口氣。
她開車回到公寓。
推開門。
“時硯,我回來了。”
屋子裡靜悄悄的,沒有人回應。
她換了鞋,走到客廳。
沙發上沒有我平時常蓋的那條毯子。
茶几上的花瓶裡,原本插著的百合花也枯萎了,沒有換新。
沈南星皺了皺眉。
她走向臥室。
衣櫃門半開著。
裡面少了一半的衣服。
她愣了一下,隨即在心裡輕笑。
“還在鬧脾氣?把衣服收去客房了?”
她走向客房。
客房裡也是空的。
沈南星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快步走進衛生間,沒有我的牙刷。
走向陽臺,沒有我的晾曬的衣物。
整個屋子,所有屬於我的痕跡,都被抹除了。
只有書房的門虛掩著。
她推開門。
一眼就看到了書桌正中央的那枚鑽戒。
和那張被畫了紅叉的圖紙。
沈南星站在書桌前,盯著那枚戒指。
腦子裡有一瞬間的空白。
她拿起戒指,指尖微微發抖。
她拿出手機,撥打我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她點開微信,發了一條訊息。
【時硯,你把東西搬去哪了?】
【別鬧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螢幕上跳出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訊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沈南星死死盯著那個紅色的感嘆號。
呼吸變得急促。
她轉身衝出公寓,撥通了我兄弟林澈的電話。
林澈在那邊接得很快。
“沈大設計師,有何貴幹?”
“林澈,時硯在你那裡嗎?”
沈南星的聲音失去了往日的平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電話那頭傳來林澈的一聲冷笑。
“調崗?”
林澈的聲音充滿了嘲諷。
“他沒告訴你嗎?他接受了總部的調令,今天上午的飛機,去歐洲了。”
沈南星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
“去歐洲?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林澈笑得更大聲了。
“沈南星,你連自己未婚夫去哪了都不知道,來問我?”
沈南星握著手機的手指骨節泛白。
“他去多久?”
“至少三年。”
林澈說。
“也可能,永遠不回來了。”
“調崗?去哪了?”
沈南星在空蕩蕩的客廳裡,聽著自己的迴音。
“沈南星,你連自己未婚夫去哪了都不知道,來問我?”
沈南星閉上眼睛。
她終於意識到,我不是在鬧脾氣。
我是真的,不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