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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的雪不信眼淚

作者:栗子布朗尼更新:4小時前章節: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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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再次收到去紐約的調令時

第 1 章

再次收到去紐約的調令時,女友發來訊息:

【再等兩年,等我事業穩定,我們就結婚。】

這是她讓我等的第六年。

我正要回復,接到了十年後的電話。

對面先問:“你是不是又準備取消去紐約的調令?”

我渾身一僵。

那份調令,除了我,沒人知道。

“別取消。上輩子我替你等過了。”

“最終在今年等到她和一個剛畢業的男孩認識三個月就領了證。”

“她說和他在一起,才知道什麼叫心動。”

我望著手裡的調令,忽然覺得可笑。

“可她上週還陪我看婚房。”

“因為她當時,還沒遇見他。”

我眼眶一下紅了。

“那你呢?後來過得好嗎?”

“還行,只是每次填緊急聯絡人,都不知道寫誰。”

他停了停。

“不是非得結婚才算好。是我等她的那些年,把朋友、工作和自己都弄丟了。”

電梯到了。

女友見我太久沒回,又發來一句:

【你別總逼我,順其自然不好嗎?】

我刪掉打好的“我等你”。

轉而撥通了人事的電話。

“調令我接受。”

“下週一,可以到崗。”

......

“調令我接受。”

我深吸了一口氣,對著手機那頭的人事總監說道。

“下週一,可以到崗。”

結束通話電話,玄關處傳來指紋鎖解開的提示音。

晏南喬推門走進來。她脫下風衣外套,順手掛在衣帽架上。

“怎麼還沒睡?”她換上拖鞋走過來,把一個淺綠色的甜品盒放在茶几上。

“這家店排隊很久。我想著你最近加班辛苦,特意去買的。”

我看著那個包裝精美的盒子,沒有動。

“開啟看看。”晏南喬的聲音很溫和。一如這六年來她慣有的模樣。

我伸出手,緩緩挑開上面的銀色絲帶。

盒蓋掀開。裡面是一塊精緻的芒果慕斯。

我盯著那塊蛋糕,手指慢慢收緊,指尖陷入掌心。

“你不記得我對芒果過敏?”我抬起眼看她。

我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任何起伏。

晏南喬嘴角的笑意瞬間僵住。

她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慌亂,下意識伸手去拿那個盒子。

“抱歉,我今晚喝了點酒,腦子有些懵。”

“可能是排隊的時候看錯了。”

她解釋得很自然,語氣裡甚至帶上了一點討好的意味。

如果我沒有看到林長庚半小時前發的朋友圈,我大概真的會信。

那張照片拍的正是這家店的芒果慕斯。

配圖文案是:隨口說了一句想吃,就有人跨越半個城市送來。

我沒有拆穿她。我靠在沙發背上,只覺得胃裡泛起一陣噁心。

“是嗎。”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晏南喬以為我信了。她走過來,坐在我身邊,習慣性地想攬住我的肩膀。

我偏過頭,不動聲色地躲開了她的觸碰。

她靠過來的那一刻,我聞到了一股很淡的烏木沉香男士香水味。

那是林長庚最喜歡的味道。他昨天在辦公室還炫耀過這是限量版。

“你別總這樣。”晏南喬的手懸在半空,語氣裡多了幾分無奈。

“我不是發訊息跟你說了。結婚的事等我事業穩定。”

她收回手,皺起眉頭,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現在總是擺臉色給誰看?”

我靜靜地看著她,沒有接話。

“公司一堆事。帶新實習生也很累。”她揉了揉眉心,試圖用疲憊來換取我的體諒。

“你能不能懂事一點?”

“你要是覺得不舒服,明天我帶你去買那塊你看了很久的手錶。”

她熟練地丟擲補償。這是她一貫的套路。

我看著眼前這個相戀六年的女人,突然覺得很陌生。

以前只要她露出這種疲憊的神情,我就會立刻妥協,端茶倒水地伺候她。

但今晚,我腦海裡只有那個十年後的自己說的話。

他說,是我等她的那些年,把朋友、工作和自己都弄丟了。

“我不缺手錶。”我站起身,沒有再看她一眼。

“晏南喬,你不用補償我。”

“畢竟你大半夜去買蛋糕,確實很辛苦。”

晏南喬臉色變了變。她聽出了我話裡的諷刺。

她猛地站起來,擋在我的面前。

“裴修竹,你到底在鬧什麼?”她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已經盡力在哄你了,你還要我怎麼樣?”

我抬起頭,直視著她的眼睛。

“我沒鬧。我只是困了,要睡覺。”

我說完,繞開她走向客臥。

“砰”的一聲,門被我關上,順手落了鎖。

隔著門板,晏南喬不耐煩的聲音清晰地傳來。

“裴修竹,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們順其自然不好嗎?你非要逼死我?”

她在客廳裡煩躁地走動,踢翻了茶几旁的垃圾桶。

我背靠著門板,聽著外面的動靜,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

六年。我陪她從一無所有的創業初期走到現在。

熬夜寫方案,陪客戶喝酒喝到胃出血,把自己的積蓄全部填進公司的窟窿。

我以為我們在共苦,總有一天能同甘。

可她卻對一個剛認識不到三個月的男實習生說,那才是心動。

手機螢幕亮起。是林長庚在公司群裡發了一條訊息。

“謝謝晏總深夜批改的報表,辛苦啦!”

底下跟著一個陽光打氣的表情包。

我盯著那條訊息看了一會兒。

客廳裡傳來晏南喬關門進主臥的聲音。她連一句晚安都沒有再和我說。

我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晚的冷風灌進來,吹散了身上的疲憊。

還有五天。

下週一,我就去紐約。

從此以後,她的心動和她的順其自然,都和我沒有任何關係了。

“晚安。”我對著虛空輕聲說了一句。

不知道是說給那個未來的自己,還是說給這個終於清醒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