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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兒子駕崩前突然和我說:
“母后,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回到您身邊,做您的嫡子。”
他給我早死的妹妹昭惠貴妃加封尊號,敬為聖母皇太后,遷與先帝合葬長眠。
死前下的最後一道聖旨,是命令子孫後代永遠只能將我葬在妃陵,誰都不準有違。
“父皇愛了您一輩子,這一次,您就讓讓姨母吧。”
再睜眼,我回到產子後精神崩潰的那段時日。
我懇求蕭景恪放我出宮給我自由。
他問:“皇后的尊榮你不要了,孩子你也能狠心不要了?”
我面容平靜:“都不要了。”
十五年後,昭惠貴妃病重,孝子皇太子三跪九叩求遍天下名醫,始終不見貴妃好轉。
最後他求到我面前:
“聽聞您是安陽第一神醫,求求您救救我母妃吧!”
我看著這張熟悉的年輕的容顏,漠然道:
“太子殿下請回吧,我救不了。”
......
“救不了?你都還沒見到娘娘,怎知救不了?!”
蕭和瑞還沒開口,他身旁粉衣少女便道:“你可知殿下的母妃是誰?那可是統御六宮的貴妃娘娘,兩朝元老蘇太傅的親女兒。”
“你要是能治好貴妃的病,就是東宮和蘇家的大恩人,天下金銀財寶賞賜應有盡有!”
我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她高傲地揚起下巴。
她是貴妃蘇令儀的表侄女,未來的太子妃。
前世,我本不同意這門親事。
但蕭和瑞在蘇令儀膝下養了五年,從襁褓嬰兒到識禮孩童,他心裡早就只認蘇令儀這一個母親。
他鬧絕食、自殘。
大雪紛飛時跪在我殿外泣聲質問:
“姨母是您的親妹妹啊,您就這麼恨她?”
“讓我娶表妹為妻是她此生最後的心願了,還請母后不要讓姨母抱憾而終!”
太醫說,再跪下去,太子就算不死,膝蓋也要凍殘廢了。
他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我如何能不心疼?
我妥協讓步了。
可後來,她記恨此事,屢屢在蕭和瑞身邊吹枕邊風,挑撥我們的母子關係。
又善妒不容人,不知害死多少皇嗣和妃妾。
我收回目光,平靜道:
“救不了就是救不了,二位請回吧。”
少女當即怒道:“你這老婦別不識好歹!”
“表妹!”蕭和瑞輕聲呵斥。
他上前幾步走到我面前,竟毫不猶豫地跪下。
“謝大夫!聽聞謝大夫醫者仁心,連路邊乞兒都願意施以援手。疫病時也是您研究出方子救了成千上萬百姓的性命,整個安陽乃至四周鄰縣沒您治不好的病。”
“只求您能給我母妃看上一眼,一眼便可!”
“就算......就算治不好,我也不會怪罪您什麼!”
堂堂一國儲君,能為母做到這種程度,也難怪天下人都稱讚他的孝心。
只可惜,這孝心從不為我。
“請回。”
蕭和瑞走後,知府差點拍爛我的門。
“你可知那是什麼人?那可是太子!他動動手指就能殺了你,也能殺了我!你立刻收拾一下,進京給貴妃娘娘看病!”
見我不為所動,他氣急敗壞:“謝氏,別怪本官沒提醒你,民不與官鬥!你縱然盛名天下,但他們若想要你的命,也不過上下碰碰嘴皮子的事兒!你自己看著辦!”
燭火搖曳,照在我臉上忽明忽暗。
我是蕭景恪唯一的皇后,太子生母,名正言順的皇太后。
儘管如此,上一世蕭和瑞死前還是敢頂著千夫所指,認蘇令儀做娘,敬為太后,下旨要我永生只能葬妃陵。
他這般對我,難道不比直接殺了我還要屈辱百倍?
我也想看看,今生他為了蘇令儀,還能做到何種地步。
第二日我剛醒,藥童急匆匆跑來。
“師父師父,不好了!咱們的藥鋪被人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