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的雪不信眼淚_第 2 章 第二天早上
第 2 章
第二天早上，我沒有做早餐。
晏南喬從主臥出來時，習慣性地走向餐桌。
看到空蕩蕩的桌面，她愣了一下，眉頭立刻皺緊。
“裴修竹，今天怎麼沒做早飯？”她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我。
我正倒著一杯溫水，連頭都沒回。
“我有點感冒，不想動。”我喝了一口水，語氣平淡。
晏南喬走過來，伸手探向我的額頭。
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手。
她的動作停在半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還在為昨晚的事生氣？”她收回手，語氣裡透著不耐煩。
“我都說了我買錯蛋糕了。你至於斤斤計較一整個晚上嗎？”
我放下水杯，轉過身看著她。
“我沒生氣。我只是覺得，你也可以自己學著做早飯。”
“畢竟，我也不能照顧你一輩子。”
晏南喬愣住了。她似乎沒料到我會說出這種話。
“你什麼意思？”她死死盯著我。
“字面意思。”我拿起沙發上的公文包，徑直走向玄關換鞋。
晏南喬沒有追上來。她站在原地，臉色鐵青。
到了公司，我剛在工位上坐下，人事主管就發來訊息。
我的調崗手續已經秘密走完了，機票也訂好了。
我回復了一個“收到”，然後點開電腦，開始整理交接文件。
上午十點，部門開例會。
晏南喬坐在主位上，林長庚就坐在她身側的實習生位置。
“下個月的‘星海’專案，很重要。”晏南喬敲了敲桌子。
“裴修竹，你把這個專案的核心方案交接給長庚。”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星海”是我熬了三個月通宵，跑了無數次客戶才拿下的專案。
現在眼看就要簽約落地，她卻輕飄飄地一句話，要把功勞算在一個男實習生頭上。
“理由呢？”我靠在椅背上，看著晏南喬。
晏南喬避開了我的視線，翻看著手裡的檔案。
“長庚雖然是新人，但很有想法。這個專案交給他跟進，能鍛鍊他的能力。”
“更何況，你作為部門總監，帶新人本來就是你的職責。”
她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掩飾著最自私的偏袒。
林長庚適時地抬起頭，露出一副惶恐又無辜的神情。
“裴總監，我知道我資歷淺。但我一定會好好學的。”
“您要是覺得不放心，我可以在旁邊給您打下手。”
他撓了撓後腦勺，聲音清朗，像個受挫的大男孩。
晏南喬看了他一眼，眼神瞬間柔和下來。
“你不用怕。有不懂的直接問我。”她溫聲對林長庚說道。
轉頭看向我時，她的眼神又恢復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冷漠。
“就這麼定了。裴修竹，你下午把資料打包發給他。”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的樣子，覺得無比荒謬。
十年前的自己說得對，我把工作也弄丟了。
因為我的所有努力，最後都變成了她用來討好別人的籌碼。
“好啊。”我破天荒地沒有爭辯，反而在會議記錄上籤了字。
“下午我會把所有資料都發給他。希望林實習生能接得住。”
晏南喬似乎有些意外我的順從。她看了我好幾眼，眉頭微微舒展。
會議結束後，林長庚跟著我進了辦公室。
“裴總監，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他站在我辦公桌前，笑得一臉陽光燦爛。
“我知道您和晏總關係好。但我絕對沒有要搶您功勞的意思。”
我停下敲擊鍵盤的手，抬起頭打量著他。
“你不用跟我解釋。既然晏總交給你，你就好好做。”
林長庚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我桌上的一個相框上。
那是我和晏南喬剛創業時拍的合照。那時候我們窮得只能吃泡麵，但她笑得很開心。
“裴總監，其實我挺羨慕您的。”林長庚突然壓低了聲音。
“能陪晏總走過那麼艱難的日子。只是......”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
“女人嘛，功成名就之後，總是更喜歡新鮮的、有活力的東西。”
“您說是吧？”
我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要是以前，我可能會憤怒，會嫉妒，甚至會找晏南喬大鬧一場。
但現在，我只覺得他像個跳樑小醜。
“你覺得是，那就是吧。”我把相框隨手扔進腳邊的垃圾桶裡。
“資料已經發你郵箱了。出去的時候把門帶上。”
林長庚的臉色僵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是這種反應。
他咬了咬牙，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中午休息時，我接到了中介的電話。
“裴先生，您之前看中的那套婚房，現在房東願意降價了。您要不要再帶晏女士來看看？”
我愣了一下。那套房子，晏南喬上週才陪我去看過。
“晏南喬上週不是已經給過答覆了嗎？”我問道。
中介嘆了口氣。
“晏女士上週確實來看了，但她私下跟我說，房子次臥太小，做不了電競房。”
“她說不符合要求，就把定金退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
我根本不需要電競房。我所有的愛好一個書櫃就裝得下。
但我記得，林長庚前幾天在朋友圈發過：
“以後的家，一定要有一個超大的電競房，裝滿我的熱血夢。”
我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就是她口中的“還沒準備好結婚”。
她不是沒準備好，她只是沒打算和我結婚。
“裴先生？您還在聽嗎？”中介的聲音拉回了我的思緒。
“那套房子我不要了。”我平靜地對著電話說道。
“以後也不用再給我打電話了。”
結束通話電話，我點開手機，把晏南喬的置頂取消了。
六年的感情，原來爛透的時候，連一點聲音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