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里的愛意見不得天光_第三章 3第三天上午

第三章

3

第三天上午，茶水間裡很熱鬧。

我去接水時，聽見裡面有人笑著問沈棠：

“棠棠，你老實說，你和顧總什麼時候在一起？”

“對啊，他也太偏心你了。”

“昨天你一開口，他連林知夏都不罵了。”

沈棠沒有否認。

她只是笑。

那種笑，比承認更曖昧。

有人壓低聲音：

“不過林知夏也挺奇葩的。”

“顧總都那麼討厭她了，她還天天往前湊。”

“她是不是有受虐傾向啊？一直被罵一直不走。”

“舔狗唄。”

杯子裡的水溢位來，燙到我的手。

我卻像沒感覺。

下一秒，我聽見沈棠輕輕說：

“你們別這麼說知夏姐。”

“她可能就是太想被認可了。”

多體面的一句話，聽著像是在替我解圍。

我轉身回到工位，心口酸得發脹。

我忽然很想給顧硯之發訊息。

告訴他，這就是他所謂的保護。

可聊天框開啟，我又停住。

我幾乎能想象他的回覆。

無非是別敏感，別鬧大，成熟一點。

一想到這種回覆我頓時沒心思給他發訊息。

快下班時，我整理抽屜，準備把舊方案本帶回家。

一本筆記滑出來，夾在裡面的照片掉到了地上。

沈棠正好經過，彎腰替我撿起。

照片上，是我和顧硯之在海邊。

那是五年前，他第一次拿到行業獎後，我們請了三天假去旅行。

照片裡他摟著我，笑得很開心。

沈棠看清照片，臉色變了一瞬。

很快，她笑起來。

“知夏姐，你這也太誇張了吧？”

周圍人看過來。

她舉著照片，聲音不大不小。

“就算你再喜歡顧總，也不能拿照片P圖呀。”

辦公區安靜了一秒。

隨即有人湊過來。

“什麼圖？”

沈棠把照片遞出去。

“你們看，這像不像把自己P到顧總旁邊了？”

有人笑出聲。

“不會吧，她真這麼瘋？”

“昨天剛被顧總否認，今天又拿合照？”

“這已經不是倒貼了，這是幻想症。”

我站起來，奪回照片。

“這不是P的。”

沈棠眨眨眼。

“那是什麼？”

我看著她，也看著周圍那些等著看笑話的人。

胸口疼得厲害，卻忽然生出一點破罐破摔的勇氣。

“顧硯之就是我男朋友。”

這一次，笑聲比上次更大。

“又來了。”

“她怎麼還不死心啊？”

“要不叫顧總來鑑定一下？”

顧硯之就在不遠處。

他剛從總監辦公室出來，手裡拿著檔案。

沈棠立刻走到他身邊，委屈地把照片遞過去。

“顧總，知夏姐說這是真的。”

“她還說你是她男朋友。”

顧硯之看見那張照片時，瞳孔明顯縮了一下。

我知道他認得。

那張照片背後，還有他親手寫的一句話。

“知夏，等我給你一個更好的未來。”

我看著他。

那幾秒，我心跳快到發疼。

只要他說一句。

哪怕只是說，照片是真的。

我都可以承擔後果。

可顧硯之只是抬眼看我，眼神里全是壓抑的怒意。

“林知夏。”

他聲音很冷。

“適可而止。”

四個字。

比否認更難堪。

周圍瞬間炸開。

“聽見沒？顧總讓她適可而止。”

“太丟臉了。”

“我要是她，直接找個地縫鑽進去。”

沈棠低著頭，嘴角卻輕輕揚了一下。

顧硯之把照片放到我桌上。

“下班後回去冷靜。”

說完，他帶著沈棠進了辦公室。

我站在原地，像被扒光了扔在人群中央。

晚上回家，我第一次和顧硯之大吵。

我把照片摔到餐桌上。

“顧硯之，那張照片是真的。”

“你為什麼不承認？”

他脫下外套，臉色難看。

“公司規定你不知道嗎？”

“你今天當眾說那種話，是想毀了我，還是毀了你自己？”

我笑了。

“所以你就讓我被他們罵瘋子？”

他沉聲說：

“他們說幾句能怎麼樣？等風頭過去就好了。”

“那我呢？”

我指著自己。

“我被你罵，被他們笑，被沈棠踩著裝好人，你都看不見嗎？”

顧硯之的耐心終於耗盡。

“林知夏，你能不能別無理取鬧？”

我看著他。

那一刻，所有力氣都散了。

“分手吧。”

他愣住，隨即冷笑。

“就因為這點事？”

“好。”

他拿起車鑰匙。

“你今晚自己冷靜一下。”

門被摔上。

他去住了酒店。

我一個人坐在客廳，從深夜坐到天亮。

天亮時，我開啟電腦，遞交辭呈。

然後將我的東西一件件整理收進箱子。

鑰匙放在玄關櫃上。

臨走前，我給顧硯之發了一句話。

“顧硯之，我們不要再見了。”

發完，我就登出了賬號，把電話扔進了垃圾桶。

隨著高鐵駛出站臺，整座座城市被雨霧吞沒。

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