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里的愛意見不得天光_第一章 顧硯之在升職的第一天
第一章
顧硯之在升職的第一天,他就要求不允許暴露我們的關係。
為了避嫌,他對我的批評毫不留情,無論我說什麼都是在狡辯。
下班後他會擠進我懷裡,撒嬌似的跟我道歉。
他說這是怕公司的人說閒話,影響我的發展。
於是我忍了,一忍就是六年。
直到那天,我因為一個標點被他當著全組人的面痛批:
“林知夏,六年經驗還犯這種錯,你的專業能力到底在哪裡?”
“既然這樣,你別幹了。”
可十分鐘後,他的秘書將會議資料列印成舊版,讓客戶差點翻臉。
他卻放低聲音,溫聲說:
“別慌,你是第一次跟大專案,出錯很正常。”
那一刻我才明白。
他不是為了避嫌。
而是不會把溫柔留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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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時,顧硯之在廚房裡煮麵。
聽見門響,他轉過身,臉上沒了白天那種冷硬。
“回來了?”
我沒應答。
他動作頓了頓,嘆了口氣。
“還生氣?”
我看著他,委屈湧了上來。
“顧硯之,今天那個標註錯誤,會影響方案嗎?”
他沉默兩秒。
“不會。”
我聲音發抖。
“那你怎麼那麼說我?”
“沈棠資料列印錯了,客戶差點翻臉,你就說緊張正常。”
“我呢?我犯一點錯,就成了沒有專業能力。”
顧硯之揉了揉眉心。
“知夏,我也是沒辦法。”
又是這句話。
這些年,我聽過太多次。
他說公開會影響我的成績,等我位置穩了再說。
後來他成了我上司,讓我不能提我們之間的任何事。
他說這是保護我。
他伸手把我抱進懷裡。
“我在公司對你嚴厲,是為了避嫌。”
“我要是對你溫和,別人會怎麼想?”
“他們會說你靠我。”
我靠在他懷裡,心口一點點發酸。
“那你對沈棠溫和,別人就不會想嗎?”
顧硯之的手僵了一下。
“她不一樣。”
我抬頭看他。
“哪裡不一樣?”
“她是新人。”
他說得很自然。
“又是董事那邊打過招呼的人,我總得照顧一點。”
我忽然笑不出來。
原來我在他這裡,連新人都比不上。
我剛想推開他,他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沈棠。
顧硯之看了一眼,接起來。
“怎麼了?”
電話那頭聲音不大,我卻聽得清楚。
“顧總,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你。明天客戶會要用的資料,我有幾處看不懂......”
顧硯之立刻放輕聲音。
“別急,發我看看。”
他說著就往書房走。
我拉住他的手腕。
“顧硯之,我們話還沒說完。”
他回頭,眉頭皺起。
“工作上的事,別鬧。”
我怔住。
他抽出手,徑直進了書房。
門沒有完全關嚴。
我站在走廊裡,聽見他低聲跟沈棠講報表。
“這裡不是這麼看,你先把客戶年齡層拆開。”
“對,別怕,慢慢來。”
“不會就問,別自己硬撐。”
每一句都很耐心,每一句都像針。
我回到臥室,坐在床邊。
腦子裡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時候顧硯之還不是總監,我們一起擠在出租屋裡改方案。
我第一次做提案,邏輯亂得不行。
他坐在我旁邊,拿紅筆一條條幫我梳理。
“我們知夏很聰明,就是太著急。”
“別怕,我教你。”
那時候的他,真的很會教人。
他不會罵我笨,也不會當眾讓我下不來臺。
他會把便利店買來的關東煮推到我手邊。
說:“吃點熱的,腦子才轉得動。”
可現在,這些溫柔都給了別人。
我坐到凌晨。
書房的燈終於滅了。
顧硯之推門進來,看見我沒睡,愣了一下。
隨即他上床,從背後抱住我。
“怎麼還不睡?”
他聲音帶著疲憊,像抱怨,又像撒嬌。
“沈棠太笨了,一個表講了快三個小時。”
我身體僵住。
他還在說:
“要是你,我十分鐘就能講明白。”
換作以前,我大概會因為這句“你更聰明”心軟。
可今晚,我只覺得冷。
特別冷。
原來他知道我不笨。
也知道我能做好。
可在公司裡,他還是一次又一次罵我,像我真的一無是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