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舞會被整蠱後,色盲的我退出了五人組_第10章 10一年後的中秋
10
一年後的中秋,我負責的聲音節目拿下了年度金獎。
頒獎典禮結束後,節目組在露臺舉辦慶功宴。
許嵐提前定製了月餅。
禮盒開啟,一共八枚。
每一枚包裝上都貼著名字。
我的那枚是蓮蓉蛋黃。
旁邊還多貼了一行字。
【低糖,林聽晚專屬。】
同事把月餅遞給我,笑著催促:
“趕緊嚐嚐。許老師確認了三次,生怕廠家發錯。”
我忍不住笑了。
原來真正記住一個人,不是說她看不見顏色,所以不用準備。
而是知道她看不見,便願意多替她確認一次。
拍照時,我習慣性地往邊上站。
許嵐一把將我拽到正中間。
“主創躲什麼?你今天必須站中間。”
其他同事立刻圍過來。
有人幫我整理衣領,有人將獎盃塞進我懷裡。
攝影師問:
“準備好了嗎?”
我點頭。
快門按下的瞬間,身後煙花升空。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顏色。
可身邊每一個人的笑聲,我都聽得很清楚。
照片拍完,手機亮了一下。
林敘白髮來一張中秋家宴的照片。
桌上擺著五副碗筷。
最邊上的位置放著一盞月亮燈。
【聽晚,中秋快樂。】
【爸媽問你什麼時候有空回家。】
我沒有回覆。
這一年裡,他們給我補過許多東西。
白裙、月餅、兔子燈,還有遲來的畢業禮物。
最開始,他們不斷問我什麼時候回去。
後來,見我始終不回應,才終於不再催促。
林敘白學會了自己處理家裡的事。
第一次去機場接父母,他訂錯車型,拖著六個行李箱折騰到半夜。
母親埋怨他安排得不周到時,他第一次想起,我曾做過無數次同樣的事,卻沒人對我說過一句辛苦。
沈知珩不再替蘇棠修改主持稿。
她又參加過一次比賽。
這次沒有我替她寫開場,也沒有人幫她準備臨場問題。
她連初賽都沒透過。
賽後,她哭著怪沈知珩不肯幫忙。
沈知珩只回了她一句:
“以前替你拿到成績的人,不是我。”
周硯川被學校取消評優,偷拍影片也成了檔案裡抹不掉的一筆。
他後來獨自去了我們曾約好的音樂節。
入場前,他拍了一張門票發給我。
【你說過想來現場聽。】
可他忘了。
我想聽的從來不是那支樂隊。
當初只是因為他喜歡,我才陪著聽了四年。
就像他忘了,我喜歡的是蓮蓉蛋黃,卻拿半塊五仁敷衍我。
他記住的從來不是我。
只是那個永遠遷就他的林聽晚。
至於蘇棠,她搬出了原來的小區。
沒有三個人圍著她處理麻煩後,她才發現,自己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受歡迎。
她偶爾會給我發道歉郵件。
每一封都在說,她已經受到了懲罰,希望我別再計較。
我沒有回覆。
她仍舊不明白。
我不原諒她,並不是為了懲罰誰。
我只是不要他們了。
零點前,周硯川又發來一段語音。
“聽晚,我今天訂了五個人的月餅。”
“你的那枚沒人動。”
“我終於知道,記得你不愛吃甜,和不給你準備,從來不是一回事。”
“對不起。”
語音後面沒有再催我回去。
我聽完,平靜地按滅螢幕。
有些遲來的道歉,不是為了挽回誰。
只是犯錯的人終於承認,曾經的傷害真的存在。
露臺另一邊,同事們在喊我。
“聽晚,快過來,就差你了!”
桌邊正好空著一個位置。
上面放著刻有我名字的餐牌和低糖月餅。
不是臨時添來的椅子。
也不是別人挑剩的位置。
他們從一開始,就把我算在了裡面。
我走過去坐下。
許嵐指著遠處的煙花,興奮地問:
“能看出是什麼顏色嗎?”
我搖了搖頭。
“看不出。”
她立刻替我描述:
“剛才是紅色,現在是綠色,旁邊還有金色。”
我聽著她的聲音,抬頭望向夜空。
在我的世界裡,煙花依舊只是層次不一的灰。
可我不再覺得遺憾。
曾經有人借我看不見顏色,騙我穿上最可笑的裙子。
如今,也有人願意站在我身邊,把每一種顏色認真說給我聽。
我終於明白。
真正明亮的,從來不是紅色、綠色,或任何我無法分辨的色彩。
而是無論我能不能看見,都有人願意尊重我的缺陷,記住我的喜好,為我留下一個屬於自己的位置。
身後有人喊著拍照。
我抱緊獎盃,看向鏡頭。
這一次,我沒有站在邊緣。
也沒有被誰推出畫面。
快門落下時,我站在人群中央,笑得坦然。
我依舊看不見這個世界的顏色。
但往後的每一步,我都會自己選擇。
而那些曾把我當成笑話的人,終究只能停在那片褪色的舊時光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