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被愛的人,也能被毫不猶豫地虐待_第 10 章 我看着走廊那頭
第 10 章
我看著走廊那頭。
江晚正一點點,把安安冬天該穿的、該吃的、該忌口的,記在一個小本子上。
密密麻麻,像當年她記小舟的用藥一樣認真。
只是這一次,記的是自己的兒子。
“媽媽,今天該你給我講故事了。”
一個月後的晚上,安安抱著枕頭,爬上江晚的膝蓋。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往她懷裡鑽。
江晚整個人都僵了一下,隨即小心翼翼地摟住他,像捧著易碎的東西。
“好,媽媽講。”
她講得磕磕巴巴。
她不熟。上一世,安安的睡前故事,都是我講的。
可她講得很認真,一個字一個字地念。
安安聽著聽著,睡著了。
江晚低頭看他,看了很久。
“陸沉。”她輕聲說,“我以前,是不是錯過了他好多。”
“五年。”我說,“整整五年。”
她沒辯解。
上一世的她,一定會說“我是為了賺錢養家”“我也是逼不得已”。
這一世,她只是把安安摟得更緊。
“那我用往後的日子補。”她說,“一天,補一天。”
公司那邊,小舟詐騙的案子判了下來。
兩百萬,一分不少地追了回來。
江晚把這筆錢,全部存進了安安的名下。
她說這是安安被拖欠了五年的東西,一分利息都不能少。
我媽退了休,不再當那個鐵面無私的院長。
她說她要把後半輩子,用來守一個小孩的灶。
我姐姐還在醫院。
她辦公室牆上那份凝血報告,一直沒摘。
她成了全院最“囉嗦”的主任——每個說疼的病人,她都要查到底。
安安六歲生日那天,一家人圍著桌子。
灶上,我媽守著面,一步沒走。
江晚喂安安吹涼的湯,姐姐給他剝蝦。
安安咬著草莓蛋糕,忽然抬頭。
“爸爸,去年我生日,好像做了個好可怕的夢。”
我心裡一緊。
“夢見沒有人理我,肚子好疼,坐在很冷的椅子上。”他歪著頭,“可是醒過來,你們全都在。”
我摸摸他的頭。
“那是夢。”我說,“以後不會了。”
江晚放下勺子,把安安摟進懷裡。
“安安,媽媽跟你保證。”她一字一句,“不管什麼時候,你說疼,媽媽第一個信你。”
“你排第一,永遠第一。”
安安眨眨眼。
“那小舟叔叔呢?”
桌上安靜了一下。
“小舟叔叔,”江晚頓了頓,“做了錯事,去為他的錯負責了。”
“他不是弟弟,更不是什麼可憐人。”
“真正該被心疼的,一直是你。”
安安似懂非懂地點頭,又埋頭去吃他的蛋糕。
我看著這一屋子的人。
上一世,同樣是生日,同樣是這些人。
那一夜,火光沖天,我推出安安,自己沒了,安安在長椅上流乾了血,而裡間,笑聲不斷。
這一世,燈火通明,面香撲鼻,沒有火,沒有冷板凳,沒有一個人被落下。
系統的光,早在一個月前就徹底暗了下去。
它說,任務反轉完成,可以走了。
我沒走。
我想親眼看著安安長大,想看著江晚把欠的五年,一天天補回來。
安安吃飽了,靠在我懷裡打哈欠。
“爸爸,明年生日,我還要草莓蛋糕。”他含糊地說,“還要你們全都在。”
“在。”我把他抱起來,往房間走,“年年都在。”
“一個都不會少。”
(全文完)